众人扭头望去,一个身穿戏服的小姑娘正坐在围墙上,调皮地微笑着。
“朵儿,快来见过大为哥哥——”纪无爱道。
扑棱棱。
一个跃起,五岁多的玉朵儿飞身而起,从围墙上跃下,稳稳当当地,悄无声息地落在郝大为面前。
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很多的郝大为,玉朵儿笑道“原来你叫大为呀,郝大为,大为哥哥好——”
郝大为内心惶恐。
和任何一个许家人不同,和任何一个郝家人不同,小小的他是一个木呐的人,确切地说是一个固守传统,保守的人。
偌大的西式学堂里,唯有他一人喜欢中国的传统国学,喜欢诵读《诗经》《大学》《礼记》……
在所有学堂学子的眼里,自己是一个封建的人,一个头脑愚笨的人。
做为郝家的自己对传统文化的热爱完全来自自己的娘亲罗幼晴的教育。
虽然在学子们眼里自己是一个不成事儿的迂腐的家伙,可在五马路,人人皆知自己的名字——古玩神童郝大为。
七八岁的自己已经是一个古玩界的鉴赏专家,可以凭借肉眼和观感,手感鉴定出一些古玩的年代,并讲出该古玩背后的一些故事。
自己的娘亲罗幼晴是一个古玩行家,自己的爹爹林岳宇是拍卖行里主管古玩拍卖的行家,浸染在这样的环境中,自己自然而然地成了古玩界的小小神童。
尽管只有五岁多,因为跟随戏班走南闯北,见了太多的人,走了太多路,加之戏班里每个人都把自己当成掌上明珠,小小的玉朵儿尽管长相温婉甜美,但性格却很直爽,甚至风风火火。
眼见到郝大为不言语,玉朵儿朝围墙跑去。
突然感觉到心下一空,郝大为急道“朵儿——”
五岁多的玉朵儿扭头嫣然一笑,道“你终于说话了——”
郝大为的面颊红了。
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甜美的小丫头竟然如此聪明,用佯装走掉来逼迫自己开口。
纪无爱看了看天色,道“罗嫂子,天色不早,无爱告辞了——”
罗幼晴热情地拉住纪无爱的衣袖,道“别走,就留下吃晚饭吧,再过半小时,大为爹就回来了,大家都互相认识认识——”
“无爱还有些旁的的事情,改日吧——”纪无爱抱拳道。
想着戏班刚刚搬家到隔壁,日*后见面相处的时间还长着呢,罗幼晴便不再挽留。
“那常来啊——”
众人朝院门处走来。
叮铃铃——一辆黄包车跑了过来,车上坐着的正是下班归来的林岳宇——上海瀚海拍卖行的总经理。
不等罗幼晴招呼,纪无爱手牵玉朵儿的手朝隔壁院落急匆匆走去。
坐在黄包车上的林岳宇看着纪无爱的背影,愣住了。
为何如此熟悉?如此亲切?
当纪无爱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隔壁院落后,林岳宇抓着黄包车扶手的手不自禁地颤抖起来。
……
深夜,林岳宇披着衣服走出房门。
清冷的月色下,周遭一片静寂。
通过罗幼晴的讲述,自己已经得知隔壁院落出租给了一个戏班——纪家班。班主是一个叫做纪无爱的女子,女子独自抚养一个女儿,女儿五岁多叫做玉朵儿。
纪家班大概要在长海住上些日子,到各个戏园唱上一年半载。
多了邻居就多了份热闹,这自然是一个好消息,可自己为何心却不平静?
林岳宇朝围墙走去,当即将接近围墙时,这个已经有两子一女的青年停住了脚步。
自己为何要这么做?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任何不合礼仪和规范的行为都是不道德和危险的。
林岳宇摇了摇头,转身朝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