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奇峰的把关下,上海爱薇公司直接从国外接收了十名学经济学和纺织学的留学生,几乎每一个留学生的应聘面试中,孟水芸都会问一个问题。
“请用一个词语形容中国——”
尽管每一个应聘者回答的内容不一而足,但人的情感都是在字里行间,言行举止中自然而然流露的,孟水芸默默地观察着,她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专业的人才,更是一个能时刻维护和代表中国人形象的“商业精英”。
为了确保此次生产能一切顺利,获得巨大成功,上海爱薇公司专门成立了一个部门,专门研究巴宝莉的产品,从设计,生产,到销售,细致到一个纽扣的使用,大到一个区域的广告投放。
虽然是想借助巴宝莉业已成熟的市场环境,但绝不是简单的跟风和模仿,孟水芸一再强调:在相似的基础上要有自己的特色,形似神似又神不似。我们的定价虽然比巴宝莉低廉得多,但不代表就是残次产品,一定要有优秀的品质。借东风,但却是要靠我们自己的品质打响名号。
深知巴宝莉在全球的宣传力度,为了在未来更好的推广中国刺绣产品,经过市场调查,孟水芸决定创办一家行业杂志社,定位刺绣,主推中国各个绣坊的优秀杰出产品,向世界推介中国刺绣,为中国刺绣商人打开更广阔的市场。
做为全英文杂志,做为行业杂志,需要的不仅仅是懂英文的编辑,更需要行业内的大家来指导,撰稿,更需要各个绣坊将自己的产品投放在这本杂志上。
又有哪一家绣坊肯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呢?
孟水芸决定借助上海爱薇公司的这批产品,同步打响这本杂志的名号。
行业标准不是一开始就有的,面对世界,中国刺绣需要一个行业标准的制定者,自己要做行业标准的制定者。
……
杜公馆。
时任法租界公董局华董的杜月笙正在思考着筹建中汇银行的事务。
孟水芸带着巩沛涵走了进来。
做为杜月笙的义妹,从何时两人走动频繁,两人已经记不清了,此时的两人早已经是无话不谈的朋友。
每当劳累时,杜月笙总会给孟水芸或林桐卓打个电话,两人会带着孩子来杜公馆坐上一坐,吃过晚饭,在花园里闲适的喝些葡萄酒或武夷山新茶。
声名显赫,地位尊贵,金钱无数的他脑子时刻甭得紧紧的,只有在孟水芸面前,这个紧张一世的枭雄才会感觉到轻松,安逸。
“大哥,我想创办一份刺绣行业的专业杂志,向世界推介我们中国的刺绣——”孟水芸说道。
杜月笙看着八个月身孕的孟水芸,道“我这外甥将来会不会怨恨你太过劳累?害他也要跟着你不断地思考着苏绣,苏绣,苏绣——”
嫣然一笑,孟水芸道“水芸这是在进行早期教育——”
众人哈哈大笑。
杜月笙依靠在沙发上,用手拍了拍沙发扶手,道“‘钱财用得光,交情用不光’,上海的报业,杂志业,各大印刷工厂,都有我杜月笙的人,想用什么资源,只要和对方打个招呼就好。”
孟水芸轻轻抚摸着肚子,微笑道“儿子快谢谢杜伯父——”
杜月笙佯装生气道“说错了,应该称呼为我舅舅——”
……
南京江府。
六十二岁的江南春将茶杯放下,百无聊赖的站起身来,朝挂在窗前的鸟笼走来。
拿起草棍轻轻逗弄鸟笼中的鹦鹉。
“无聊啊,这日子憋闷。”江南春自言自语道。
红嘴的鹦鹉道“憋闷,憋闷——”
做为曾经的刺绣行会的会长,做为曾经的北洋国民政府的纺织部门的大员,江南春早已退居下来,空挂着几个闲职。
顾问,不错,自己挂着十几个顾问的闲职。
往日里忙忙碌碌,总是期冀着能早一天退下来,过过安逸的日子。但真的闲了下来,才发现自己“正壮年”,正是“老有所为”的时候。
“老爷,门外一个女子要见您,她说她是您的学生,老朋友——”管家腾新岳说道。
“哦?她叫什么名字?”
“她自称孟水芸,是上海爱薇公司的负责人。”
六十多岁的江南春皱起眉毛,想起几年前林许两家的恩怨,就在他决定拒绝这个从上海赶到南京来的女子时,一声爽快的笑声响起。
“江老爷子是要赶水芸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