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水芸摇了摇头。
扭头望去,林桐卓正在翻看一叠厚厚的资料。
“如今的局面,那些小股东又有哪一家敢出售和转让股份的?无论将股份出售或转让给谁,都是得罪另一方。断无可能从这些小股东的手里收购到股份。
锦程证券所是你辛苦打拼多年的成果,如今也是做到一定规模了,现在卖掉实在可惜。
既然不能购买到那些小股东的股份,又何必卖掉锦程证券所?”孟水芸道。
林桐卓长长叹息一声,道“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现在这个局面,真是世事难料。”
良久,林桐卓道“总不能这样僵持下去,终究要有人破局。”
从身后搂抱住林桐卓,孟水芸温柔地劝慰道“如今的局面,唯有聂云儿一人能破局,单凯这么多年倾情她一人,两人是青梅竹马长大的有情人,她如何会伤害单凯的利益?
许茹宝虽然伤害了她,但她对大为的爹岳宇还是有情的,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毕竟两人还有个孩子,如何能不心疼?
只有她能化解了内心的魔障,才能看清楚如何走出这困局。
我们能做的只是等待,等待她做出最后的决断。”
林桐卓忧虑道“若是许茹宝利用岳宇和大为,促使她将股份转让给许家,该如何?”
“那是命运的安排,我们不该有任何抱怨。我们的六十万大洋是交给了我们的兄弟手上,即使没有夺取回经营权,我们也没有损失什么。
我们曾说过,一切以保证这百年老厂平稳生产为主,一切以确保这百年老厂声誉不受损为限。”
林桐卓点了点头,道“希望单凯能闯过这一关,聂云儿的出现对他是一个极大的刺激,新仇旧恨,我真担心他会冲动地闯进许家复仇。”
……
锦云绣坊。
地下室外,一个妇人倚靠在一个柜子后,心惊肉跳。
妇人正是张芝兰。
一声声枪声带着无比的仇恨击打在墙壁上。
张芝兰掂起脚走到铁门前,她很想走进去,大声地喊上一嗓子“永词,娘在这里,娘在这里——”
可是自己不能,自己不能。
不到最后的关头,自己不能把这个秘密说出来。
最后的关头?是的,众人都在等待,等待着单凯成为许家绣品公司最大股东的那一刻。在胜利到来的时刻,再告诉他这个身世之谜。
早已得知纪无爱就是聂云儿的张芝兰终于明白自己的儿子单凯对聂云儿的爱有多深。
“砰——”又一枪击打在墙壁上。
张芝兰抓起丝巾不断地拍着胸脯。双手合十,向苍天祷告。
地下室内,杀红了眼的单凯举起枪再次瞄准墙壁上早已被打烂的许茹宝的画像。
“是你,是你,我的人生是被你毁了,你这人间的恶魔——”
扳机被狠狠按下。
“砰——”子弹正中许茹宝的眉心。
突然,这个被汗水打湿了衣服的,被仇恨折磨的几近疯狂的青年朝后仰去。
仰面倒在地上的单凯看着天花板,喃喃道“云儿,我很累,很累,我多想忘记一切,只和你一人走得远远的,到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在的地方,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怕,天地坦荡荡地活着。”
拳头狠狠砸在水泥地面上,单凯嗓音沙哑地吼叫道“可是不能,不能,从有记忆那天起,我就是一个复仇工具。”
突然,拳头狠狠砸向自己,单凯大声道“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是我,我不该离开东北,我不该到江南——”
一墙之隔,身穿蓝色旗袍的张芝兰痛苦地坐在地上,倚靠着墙壁,无声地哭泣着。
心疼,钻心的疼。
……
翌日。
一身灰色西装的林岳宇出现在废弃许久的杜云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