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站在门外道“他的养父回来了——”
众人回头望去,站在门外的正是张芝兰。张芝兰一脸忧虑。
孟木娘迎了上去,道“芝兰,你是怕什么?怕母子相认,伤害了单凯养父的感情?”
张芝兰走进房间,坐到椅子上,道“单凯毕竟是那满脸刀疤的男人养大的,我和老爷虽然生育了他,却终究没有尽过养育的责任——”
“血脉亲情岂是能割断的?如今单凯已夺取了许家绣品公司控股权,此时正是大好的时机,为什么不向他表明我们林家人欢迎他归来的心迹?
六十万大洋足以说明我们的诚意。”安容顺道。
一旁的林永蝶说道“是啊,六十万大洋,难道我们不言语?若是不言语,哥哥又如何知道我们林家人的诚意?难不成六十万大洋换成许家绣品公司改姓单?”
话音刚落,一人呵斥道“若是机缘到了,莫说六十万大洋,就是一分不出,也自会相认,一切顺其自然。
众人都不要在单凯面前提这六十万大洋。”
林永蝶生气地猛一跺脚,道“爹,你傻啊——”
林纪楠猛一甩袖子朝房门外走去,边走边道“是我林纪楠的儿子自会有缘相认——”
……
数日间,单凯成了各大报纸竞相报道的大人物。
单凯一举成为中国刺绣行业的老大,不仅拥有锦云绣坊,更成为许家绣品公司的最大股东,占比55%,拥有绝对控股权。
唯恐再生事端,临时股东大会没有再次举行,而是以公告的形式通告了许家绣品公司股权变动的情况。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许茹宝等人没有任何抵抗的举措。自从苏州万昌和茶楼那次会议后,许茹宝等人再也没有在许家绣品公司,许家绣行出现过。
尽管有安容海,宗若莉等人在支撑,但许茹宝等人的不配合,不交接,还是给接手的单凯当头一棒。
尽管调集了锦云绣坊大量的中层管理人员到许家绣品公司内部接掌各种重要岗位,但乱象还是显现。
大量的订货商以各种由头中止了合作,许家绣行本已经谈妥的生意有许多也被迫取消了,许多订货商和绣品行当的下家,宁可损失定金或交违约金,也不肯继续合作。
“单董事长,您让咱们说什么呢?咱们当初选择许家绣品公司,那全是看在许大当家的多年行业经验上——”
这一日,单凯正用拳头不断击打额头时,有人匆忙跑了进来,大声道“董事长不好了。”
单凯不满地看向那人,道“老郑,你也算是老人了,从锦云绣坊设立之初就跟着我,为何还如此慌张?”
被称呼为老郑的是郑来发,锦云绣坊副厂长。
“外面,许家绣品公司的工人们,绣娘们,她们——”郑来发焦急地指着窗外,结结巴巴道。
“啪——”单凯恼恨地将手中的钢笔狠狠摔在桌子上,站起身来,朝窗口走去。
当目光落向窗外时,单凯愣住了。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许家绣品公司股权变动,公司管理层发生变动,会导致工人们,绣娘们有一些波动,但完全没有想到会有如此大的反响。
众多的工人们,绣娘们齐齐簇拥在许家绣品公司广场上,高举拳头,大声抗议着。
“抵制不合理裁员,抵制变相减员,抵制廉价工薪……”
恼恨的单凯将西服扣子一一解开。
年轻气盛的他想不明白这些工人们绣娘们缘何会喊出这些口号来。
就在他转身要大踏步地走出办公室时,一人带着众多随从走了进来。
当看清楚来人容颜时,单凯停住了脚步。
“单凯,按照当初云儿的协议,你该宣布我是这家苏绣大厂的总经理,你安心担任董事长。”孟水芸说道。
单凯将目光落向一旁,并不言语。
孟水芸看着这个林家人心心念的失散兄弟,道“为什么万昌和茶楼会议后,你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为什么和我们如此疏离?为什么不尽快公布我的身份,让我尽快带领这家公司平稳过渡?”
突然,孟水芸停住了,不再言语。
因为她在单凯的眼中看到了轻蔑和兴奋,复仇后的轻蔑和兴奋。
恶狠狠地看向眼前这个温婉美丽的女子,单凯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的身份?你当真以为可以以六十万大洋,就入主这家百年老厂,恢复林家的荣光?
六十万大洋?可有借贷凭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