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嵩连连点头,道“是啊,几乎每户都是拖欠金诚银行借款的,拖欠了许久了。”
许茹宝站起身来,边走边道“金诚银行的董事长是柳初阳,柳初阳向来是积极扶持中小商户和公司的金融家,如何会做出这样的有损金诚银行声誉的事情?以柳初阳的个性是万不可能做出这样威逼利诱恐吓人的事情的。他是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
“堂姐,您的意思是——”
许茹宝皱眉道“柳初阳常年患病,卧床,银行事务皆交给他的义子贺子谦打理——”
许明嵩猛一拍脑门,道“堂姐,您是怀疑这个贺子谦和保之谰有瓜葛?”
走到桌子前,许茹宝拿起有关金诚银行的文件仔细地阅读着,当手指移动到一长串的名字时,道“这些都是金诚银行的股东?”
“是——”
一个个名字被仔细地审视着,忽然许茹宝的目光凝滞了。
整个上海滩大大小小的银行的董事长及总经理,及各大股东,自己虽然背不出全部的名字,但是每一个名字也是眼熟的。为何这个名字是陌生的?
“富春山?金诚银行第二大股东——”许茹宝喃喃道。
许明嵩笑道“堂姐,他只是二股东,做不得主的——”
许茹宝呵斥道“‘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典故你没有听过吗?去,把金诚银行的所有股东查一遍,特别是这个叫做‘富春山’的——”
“堂姐,我们做了太多调查,究竟想要个什么结果呢?”许明嵩终于不耐烦了,低声抗议道。
“无利不起早,既然能出动大量人力威逼四千八百多个小商户,小公司,这得是多么‘有耐心’‘有毅力’的事情啊,背后定然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我们是商人,商人要有危机感,要规避风险,也要利用风险。”
正在言语间,电话响起。
许茹宝抓起电话,电话是郝兆飞打过来的。
“林桐卓已经将重新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的函件派专人送了过来,时间定于11月31日上午九时。一切符合流程和章程。”
在一旁侧耳倾听的许明嵩跳起脚来,大声道“这不符合规则,我们依然是最大的股东,我们是有经营权的执行董事。”
突然许茹宝握紧了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恶狠狠地说道“宗若莉——”
许明嵩恍然大悟地骂道“竟然忘记了宗若莉,吃里趴外的东西。”
宗若莉正是安容海的妻子,虽然不是许家绣品公司的董事,也不担任经理或厂长的职位,却是股东代表,代表全体股东监察许家绣品公司的财务情况,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职务执行情况,以及其他由公司章程规定的监察职责。
无论是安容海还是宗若莉只拥有许家绣品公司微乎其微的股份,小到所有人可以忽略这少得可怜的股份。
但恰是这少得可怜的股份令宗若莉当选了众人心目中的常驻许家绣品公司的监事,俗称“监察人”。
监事有权提议召开临时会议。
……
十六铺。
头上捂着围巾,身穿风衣的孟水芸刚想走出房间时,一人带着一个孩子走进院子。
“大姐——”孟水芸唤道。
一身朴素衣裳的林夜思问道“水芸,你这是要去哪里?”
自己自然是要出去拜访众多公司,以借贷到能还金诚银行的钱财啊。但这样的事情怎么好说给林夜思听呢?只会多一个人为自己担心。
“哦,大姐,水芸想出去走一走——”孟水芸掩饰道。
林夜思走了过来,握住孟水芸的手,道“我也是林家人,为什么要瞒着我呢?终究是我们林家对不起你。桐卓私自挪用了六十万大洋,使你处于困境,我知道离金诚银行还款日越来越近了,我知道你定是有着不为人知的艰难。”
没有想到向来端庄娴熟,甚少参与林家大事小情的林夜思会说出这番话,孟水芸感动地啜泣道“大姐——”
伤心的眼泪滑落下来。
林夜思拿起丝巾轻轻擦拭着孟水芸眼角的泪水,道“水芸,莫着急,我已经带来了——”
孟水芸不解地看着林夜思。
林夜思将胳膊上的挎包拿下,从里面掏出一个文件袋。
目光转向身旁的杨智宝。
“智宝,还记得娘和你谈过的吗?”
杨智宝点了点头,从林夜思手中接过那文件袋,双手捧到孟水芸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