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若莉仰面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这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握紧拳头,用力砸向自己的脑袋。
这样的会议场面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自己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的根本目的是为了维护公司全体股东的利益,让公司财务对全体股东公开化,假使公司经营权真的发生变化,也可以平稳过渡,维护公司的根本利益。
但却没有想到意外的状况频频出现。
如今是彻底失控了。
想到许家绣品公司的这次股东大会演变成一场复仇大会,一场林许单聂,四方势力互相博弈绞杀的角斗场,宗若莉只觉的自己是那个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自己,是自己造成了这四方势力面对面的机会。
想到许家绣品公司,这个有着数百年历史的大厂,大公司贻笑大方,让世人耻笑,成为坊间茶余饭后的谈资,成为大报小报的热门版块,成为业界中伤的最好由头,宗若莉忽然脸色煞白,猛然朝后仰去。
众人大惊,安容海扑了过去,焦急道“若莉——”
宗若莉两眼圆睁,身体僵硬,手指指向会议室棚顶的吊灯,道“毁,毁了,百年老厂,毁,毁了——”
右胳膊高高举着,却是不落下。
林桐卓和孟水芸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有人急道“宗女士中风了——”
有人道“快送医院——”
就在众人试图要将宗若莉抬起送医时,宗若莉一把抓住孟水芸的手,道“平,平稳——百,百年,百年老厂——”
孟水芸的眼泪喷涌而出,哭道“二舅妈,您放心——”
这一声“二舅妈”令安容海和宗若莉十分动容。
林家被许茹宝赶出林家老宅后,经历了太多坎坷,而自己夫妻二人却没有为林家做过一件体恤的事情,虽有着血缘关系,却几无走动。
众人抬起脑中风的宗若莉朝饭店外跑去。
整个会议室乱做一团,门外等待的大量记者涌了进来,镁光灯闪烁。
本得到允许事先进入的记者此时很不满,大声地抗议道“这不符合规定,他们是非法进入——”
众多小股东纷纷站起,试图离开这混乱的场地。
本等待在会议室外的刺绣行当的当家人兴奋地走了进来。
突然一人跑了进来,大喊道“大家不要乱,大家不要乱——”
进来人正是安容海,本想陪同宗若莉前往医院的他终究是担心场面会失控,于是又跑了回来。
纷纷嚷嚷,又有哪一个肯听安容海的劝阻呢?
嘈杂混乱的场面下,单凯依然愤怒地保持着瞄准的姿势,尽管胳膊被奇峰紧紧压在桌子上。
郝兆飞挡在许茹宝面前,许茹宝神情肃穆,阴冷。
纪无爱颓然地坐在地上,两眼失神。
林岳宇一人站在会议室的正中,痛心地站立着。
苏州商会和上海商会的几个顾问似乎早已得了消息般,始终坐在会议室的一侧,冷眼旁观。
镁光灯闪烁中,一人大喝道“凡私自拍摄者,皆受控告——”
众人寻声望去,却是身穿墨绿色旗袍的孟水芸。
有人道“孟经理,咱们敬佩你是上海爱薇公司总经理,为咱们苏绣扬名海外做了贡献,可咱们记者的本职就是报道最新时事——”
不等那人把话讲完,孟水芸快速扬手,一把抓住那人手中的照相机。
“孟经理,您这样做不合适——”那人试图化解两人之间的尴尬。
猛一用力,照相机被孟水芸夺在手中。
“砰——”照相机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姑姑,大姐,永蝶,沛涵——”孟水芸大声道。
从惊诧中反应过来的林纪香,林夜思用力将会议室的大门关闭。用身体挡住,阻止任何人随意出入。
性格爽直的林永蝶,泼辣大胆的巩沛涵朝记者们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