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裸上身的郝兆飞将左胳膊放在桌子上,许茹宝将药水仔细地涂抹在郝兆飞的伤口上。
虽然已经过去九个月了,被小林爱薇咬得血肉模糊的伤口却始终没有彻底好,每当伤口看似痊愈时,不知何时的一个不经意的动作,伤口便再次撕裂。
反反复复。
虽然众人均感叹这伤口是中了魔,难以愈合,但郝兆飞深知自己是做了孽了。
是自己在高高的瀑布上,将四岁多的小林爱薇摔落数十米下的黄河水中,是自己一脚将那个十五岁的少年踹下瀑布。
若不是偶然发现水下一处隐秘的所在,自己钻了进去,藏匿起来,自己是万不可能逃脱的。
报应,报应。郝兆飞在心里嘀咕道。
一个脸蛋红扑扑的小男孩踉跄地跑了进来,亲切地俯身在郝兆飞怀里,道“爷爷——”
一个身穿粉色碎花袄子,黑色西裤的女子牵着两个孩子走了进来,女子正是许茹宝的儿媳,林岳宇的妻子——罗幼晴。
罗幼晴左手边是一个不大的小姑娘,右手边是一个六七岁的男孩。
小姑娘看着许茹宝和郝兆飞,亲切地叫道“奶奶,爷爷——”
许茹宝和郝兆飞听到这声召唤,立即露出幸福的微笑。
罗幼晴俯身对右手边的那个六七岁的男孩,道“大为,叫奶奶,叫爷爷——”
被称呼为大为的男孩将目光落在脚面上,却是不肯叫一声。
眼见到男孩不肯叫,许茹宝道“这越大越生分了——”
“大为,快叫奶奶,不要让奶奶生气——”罗幼晴蹲下身子,再次哄着小男孩。
小男孩扭头跑出房间,罗幼晴连忙追了出去。
小男孩正是林岳宇与聂云儿的儿子郝大为,向来乖顺的他在任何场合下都是众人眼里的好孩子,听话,礼貌。唯独到了许家老宅,这个“好孩子”就会变得异常紧张,神经兮兮。”
站在百花厅外,郝大为抬头朝房顶望去。
“白色的,哗啦啦——”郝大为说道。
仰头,空荡荡的房顶哪里有东西?
见罗幼晴不解,郝大为说道“娘,你看不见吗?”
有些失望,郝大为牵着罗幼晴的手走到一处山石处,道“我常常看到一个人站在这里——”
罗幼晴的心渐渐低沉起来。
为何每次带这个孩子回到许家老宅,他都会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因为和许茹宝的隔阂,林岳宇一直住在上海,从不肯回到云水,看上一看。
因此每次罗幼晴描述郝大为在回到许家老宅的怪异举动时,林岳宇都认为是罗幼晴太过紧张。
“幼晴,每个人都能看出你对大为是真的好,你真的把他当成了亲生儿子,大为也认为你就是他的亲娘,你是我的恩人,福星。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我们已经有了若霖,欣然,我们四口就是一家人。”
罗幼晴蜷缩进林岳宇的怀里,默默地感受着林岳宇的温度。
做为郝家的儿媳,她一直在寻找机会弥合林岳宇和许茹宝的隔阂,寻找机会让林岳宇接受林许两家的现实。
逢年过节,均是罗幼晴带着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回到云水。
虽然内心依然爱着那个记忆中的女子,但林岳宇已经完全接受了罗幼晴是自己妻子的事实,左手和右手的“感激,感动,亲情”。
……
二月清风。
在同一天的上午,许家绣品公司,锦云绣坊,上海爱薇公司分别来了三伙儿“不速之客”。
十辆豪华汽车开进许家绣品公司总部。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一行数十人从车里走下,蓝眼睛,高鼻梁,白皮肤。
许茹宝带人急匆匆从办公楼里迎了出来。
“您好,博柏利先生,没有想到您会来——”许茹宝用英语说道。
白发苍苍的汤姆博柏利大声道“我要抽样质检——”
抽样质检,这是合同中约定的,但向是巴宝莉派来的质检跟单员在做,为何一个世界级的大公司的董事长会突然而至,并要亲自质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