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着这个浑身伤痕的女子,均是心疼不已。
安容顺坐在床上默默泪流,怀中紧紧地搂着林夜思。
她没有想到这一场劫难会唤醒林夜思,会让林夜思从痴癫中醒转。
小小的宝儿和酒儿手拉手躺在床上,酣睡着。
林纪楠端坐在椅子上,这个一向儒雅风度的老者看上去异常的苍老,悲凉。
男人们久久的沉默,屋子内只能听到女人们低低的啜泣声。
忽然,林纪楠低声道“纪香,带着夜思,水芸去上海,把宝儿和酒儿带走,秋嫂和奇峰一同去。”
众人大惊。
“二哥——”林纪香不解。
林纪楠无奈地看着众人,道“既然那两个人是杨长宁后娶的那一房姨太太雇来探听宝儿和夜思下落的,那女人自然是怀着置夜思和宝儿于死地的决心。
云水不再能久留,大隐隐于市,这女人定然不会想到我们会让夜思带着孩子回到上海。
水芸和桐卓长期不在一起,也不是个事儿,夫妻还是能厮守在一起的好。”
奇峰急道“奇峰不离开老爷,要走,一起走。”
林纪楠摇了摇头,感慨道“婉容一个弱女子,能为了守护林家的秘密一个人在暗无天日的地下一住那么多年,我这个林家的当家人怎么能丢下林家祖宗的遗愿而离开呢?”
安容顺从床上走下,缓步走到林纪楠的身边,安抚地将手放到林纪楠的肩膀上。
“我老了,你也老了,咱们就留在云水守着祖宗的地界儿。”
这一声“老了”让一直暗暗流泪的孟木娘和于德胜彻底崩溃。
孟木娘抹了一把眼泪,道“我得守着云水,万一凤凰哪一天回来,寻不见我们,她会着急的。”
于德胜看着孟水芸,道“水芸,我和你姑姑都老了,在云水一辈子了。你放心地去上海吧。我们这把老骨头,旁人也不会对我们怎么样。”
念双哭泣道“二少奶奶,你日思夜想着二少爷,去上海吧,能相守为什么一定要分开?”
“念双——”孟水芸道。
念双摇头道“念双要守着崇仁学堂,崇仁学堂的一草一木都是念双和大少爷精心栽培的,念双要留在崇仁学堂等着大少爷——”
林纪楠从怀里摸出怀表,道“尽快走吧,那女子嫉恨着夜思,杨家人可是惦记着宝儿,毕竟是他们杨家的骨血。”
孟水芸没有想到会这么匆忙的就要离开云水,离开这个承载了她无数爱的荷塘村,这个乡下的丫头一时恍惚。
绿真尚没满月,听说孟水芸几人就要离开云水,急切地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二少奶奶——”绿真一把搂住浑身伤痕的孟水芸。
无语哽咽。
秋嫂安抚地拉起绿真,将一块头巾包裹住绿真的头,道“你这孩子还没出月子,怎么就跑了出来?”
绿真抓着孟水芸的胳膊,哭道“前途两茫茫,二少奶奶人心太善,绿真怕二少奶奶被人欺负了。”
林纪香为绿真披上一件袄子,安慰道“我们一向乐呵呵的绿真怎么就这么多愁善感了?你的二少奶奶是去上海,去寻自己的丈夫了,你该为她高兴才是啊。
这男人身边怎么能长久没有女人呢?”
绿真哭泣着说道“我就莫名的难过,我这心就莫名的难受,为啥我就这么担心?”
安容顺从床下抽出一个木匣子,道“这里还有一百个大洋,是咱们家里最后的钱财,还是上次你们从上海回来,将那一千大洋剩下的八百大洋还给单凯时,单凯执意让留下的一百个。”
林纪香从中取出五十个大洋,道“这五十个大洋足够我们寻到桐卓了。”
安容顺忧虑道“你们若是和桐卓在一起,万一杨家人知道桐卓在上海,由桐卓再寻到夜思怎么办?”
林纪楠拿着一封书信走了过来。
“三官堂桥曹家渡的曹唯汉曾与我有过几次交往,此人虽不是官宦富贾,但极为义气,他在曹家渡专门做弄堂的,你们可去寻他,求他暂时借一处房子安顿下来。
水芸去寻桐卓,纪香,你们就暂时住在曹家渡吧。”
……
午夜,梨子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