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方式具有惯性,尤其是经历过跌宕的人,老觉得只有充斥着**和泪水的才叫“真爱”,我觉得也可以叫“真折腾”。
这个年头喧闹纷扰的事物太多,容易看走眼,反而质朴和淡定更可贵,更好辨认。
淡定以后,再看早先那些折腾,只是铺垫而已。有道是:**气回肠是为了最美的平凡。
二十五岁以后,我们“灭绝组”成员纷纷迎来了事业上升期,业余时间开始被各种人和事占满。即使在非工作时间,小曼也要约嘉宾录节目,我要见客户谈提案,塔塔要采明星做访问,都忙得团团转。好不容易找到重合的空闲时间,我们赶紧相约玩耍,几个人一见面,气场瞬间对接,随便干点儿什么都乐不可支,甚觉生活饱满无缺憾。但我们同学朋友的喜帖,一封封寄来了。
每次拿到喜帖,我们都先犯职业病。我掂量纸的克数,再观察有没有烫金、模切等特殊工艺,以此估算定做成本,判断他们结婚有没有下血本儿;塔塔则是研究新人千姿百态的结婚照,点评摄影水平,然后说她要是结婚肯定照得比这个强好多;小曼稍微仁义点儿,一般性地问问那谁最后到底嫁了个什么人,暗自比对自己的定位层级。
挤对完人家的喜帖,观礼还是要去的。我于一个月内参加了两次盛大婚礼,新郎新娘双方的恋爱时间分别是八年和十二年,简直让我等叹为观止!怎么人家就能两情相悦那么多年呢,是怎么做到的呢?八年,世界能发生多少大事啊,连一个国家都能分崩离析,他们竟然可以坚守至今。按我们的经验,每一场恋爱里,处处是机关,处处都可以形成致命伤,简直防不胜防。八年,甚至十二年,这是一个多么绵延浩大的工程啊,两人中任何一方在全过程中出了一点幺蛾子,都会让恋情前功尽弃。就算把这些岁月扛过来了,又得有多大的信念,才能把下面的岁月,再相安无事地过下去。
“恋爱,要谈到什么份儿上,才足以让人结婚呢?”我从婚礼上受惊归来,问塔塔和小曼。
“不知道,没想过。”塔塔可能是真没想过。她在组里岁数最小,玩心最盛。塔塔业余时间喜欢养猫,给娃娃做衣服,外加烤点小蛋糕。她还留一个齐刘海儿的BOB头,再配上少女样的小脸儿,给人当干闺女还差不多。
“跟亲人似的,就能结婚了。你说的这对儿谈了八年,肯定跟自己人一样,分都分不开了。你养条狗八年试试?”小曼有发言权,她初恋男友就是谈了好些年,分手的时候恨不得死一回;她养的吉娃娃,也有五六岁了。
“亲人,那可是无条件的,怎么着都行,怎么都互相不嫌弃。谈恋爱结婚的两人能无条件吗?”我问。
“肯定有条件啊,得爱我,对我好。要不然我干吗对他好啊,有病啊?”塔塔说的是这么回事。
“那得看到什么境界了。我看我爸我妈,他们就是特亲的亲人,我觉得他们没条件。”小曼说。
“我爸妈也是!”“我爸妈也是也是!”我和塔塔抢着说,在攀比谁的父母恩爱上,都不甘落后。
这个话题到此没有再进行下去,显然我们还无法真正理解各自爸妈的境界。但是我们第一次从自己爸妈身上琢磨了一下婚姻,觉得那个境界是存在的,应该叫“相濡以沫”。
早几年,我们都不喜欢“相濡以沫”这个词儿,觉得听上去沉闷老朽。等到我们都多少经历了些波折以后,觉得温馨恬静其实也挺好的。工作就够忙够累的了,已经没有心力和时间去陪人玩撕心裂肺和**气回肠。第二天还得起来赶八个会,谁还敢泪奔到凌晨3点,把眼睛哭成肿桃啊?该演的剧情都演过,真不想再人为添乱,生活本身够刺激的了。
在选择男友的方向上,我们“灭绝组”的讨论还是上了台阶的。纵观前半生的教训,花心男不能要,我们不再幻想扭转其本性;鸡肋男亦不能要,我们不再乐意自降姿态去配合;大亨男也不能要,我们做不到和其他女青年坦然分享。最后,我们把目光转向了长期以来都被我们忽视的一个群体——主流靠谱诚恳男。我们简称之为“白纸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