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半，商少浩也回来了，他一到家，厨师就把做好的饭菜端了上来。
程枫想着大少爷不让自己伺候，正准备回房间，没想到商序让他一起上桌吃饭。
之前他也跟着在餐桌上吃过一阵子，可大少爷去了国外治腿之后，他在商家就没再上桌吃过。
程枫的手僵硬得厉害，连筷子都握不稳。旁边的女佣看见了，连忙给他拿了个勺子。
递完之后，女佣才反应过来，这事没问过商大少爷，有点自作主张了。
她以为大少爷会说她几句，可商序就安安静静地吃着饭，什么也没说。
程枫吃饭吃得格外艰难，半天也只勉强抿下一两口。
商序抬眼扫向身侧的女佣，声线淡冷：“拿把勺子来。”
“是，大少爷。”
须臾，女佣将勺子递到程枫手边，程枫抬眸看向商序，“谢谢大少爷。”
商序的目光落他手上，“试试用勺子，看看手会不会难受。”
“哦，好。”程枫起初舀饭还算利落，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忽然刻意抖得厉害，连勺沿的米粒都晃出了几滴。
商少浩扯了扯唇角，“不是都出院了？手还抖成这样，这哪像出院的样子，不如回医院待着算了。”
程枫偷瞥了眼商序，话到嘴边又哽住：“我……”
商序忽然对着他抬了抬下巴：“把碗端过来。”
程枫有些期待，忙端着碗快步走过去，乖乖在他身侧坐下。
商序接过他手里的碗和勺，勺尖舀了半勺饭菜，径直递到他唇边。
程枫僵住了，错愕，迟迟没有张嘴。
商序:“不想吃了？”
程枫看着面前的勺子，心脏骤然狂跳起来，下意识地张了嘴，咽下了那一口温热的饭菜。
一旁的商少浩瞪圆了眼睛，看着身侧的两人，“你们干嘛呢？哥，你从来都没喂过我吃饭！”
商序斜睨他一眼，“你五岁之前，哪一顿不是我喂的。”
商少浩悻悻撇嘴，心里酸溜溜的，他哥对程枫，未免也太好了点，他难道才是捡来的，程枫才是商序的亲弟弟？
“他都多大的人了，你还喂他？让他自己吃啊！你可是商家大少爷，商氏未来的继承人，喂一个佣人吃饭，像什么话？你干嘛对他这么好？”
程枫垂着眸偷瞄商序的神情，嘴里的饭菜竟比平日里香了百倍，连舌根都漾着甜。
商序看向闹脾气的弟弟，“过来，我喂你。”
商少浩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连摆手：“我都这么大了，谁要你喂饭，我才不要！”
“他手受着伤。”
商少浩自然知道，他只是怕旁人看了他哥和程枫这样会说闲话。
“让女佣喂他不就完了？”
程枫的唇瓣轻轻抿起，眼底倏地漫上一层湿意，委屈巴巴的：“小少爷，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我们以前，不是最要好的兄弟吗？”
商少浩被他噎得语塞，支支吾吾：“我……倒也不是讨厌你，只是我哥他是商家大少爷，是被人伺候的，哪有伺候别人的道理，你懂吗？”
程枫怎会不懂商家的规矩，商家人是天，旁人皆是仆，纵是拿着高薪，也绝无平起平坐的道理，佣人在商氏得到那么多优待，还想平起平坐那不是反了天了？
可他就想商序的投喂，他偷偷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哽咽：
“对不起小少爷，是我不好，不该手受伤的，耽误大少爷吃饭了。”
商少浩：“……”
他说不过程枫，索性闷头扒拉自己的饭，不再多言。
商序的目光落在眼睛红红的程枫身上，“怎么这么爱哭？”
程枫更委屈，瘪着嘴要去接碗：“大少爷，我知道我不配被你喂，还是我自己来吧。”
商序看着他这样可怜兮兮的模样，像是商少浩小时候一样，总爱撒娇，忍不住低笑一声，“在我这，不用守那些规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