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你这是开什么国际玩笑?
让一群学生来立法?
赵顼也是惊讶道:“交给律学馆?”
司马光点点头道:“方才在课堂上辩论之时,那群学生是无所顾忌,畅所欲言,所言之理,必是心中所想,且无过多私心。而法制之法的理念其实也并不难,难就难在私心上面,相比起朝中大臣,他们的私心是肯定要小许多的。”
富弼眼中一亮,“君实所言,甚是有理啊!”
王安石脱口道:“为什么是律学馆,不是算学馆?”
司马光惊诧道:“算学馆立法?”
“……?”
王安石道:“我的意思是,律学馆不还是受你所控。”
司马光呵呵道:“你在及第之前,受谁所控?”
王安石不做声了。
他学生的时候,都开始怼天怼地,谁能控的了他。
赵顼笑了笑,又沉吟少许,突然觉得司马光这个方案挺不错的,原因很简单,那些学生没有权力,但这么草率决定,也不合适宜,于是道:“立法乃是国家大事,交由学生来做,自是不妥,不过也可以让律学馆先讨论看看。”
第三百六十章 不能没有张三
在课堂上,看似张斐是在痛批法家之法,但他的结论是什么,比法家多想一步。
如果法家之法真的一无是处,这多想一步就能解决问题吗?
这显然是自我矛盾。
王安石就忽略这一点,但心思更为缜密富弼,却察觉到了这一点。
张斐不是在批判法家,而是在捧。
再往前走一步,就会柳暗花明。
可是话又说回来,谁都知道商鞅、韩非子皆乃不世天才,他们都迈不出这一步,可想而知,这一步得有多难。
这一步就是立法。
虽然商鞅、韩非子都曾立法,但此法是基于统治而立,而法制之法是要基于个人权益而立。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思想。
富弼对此也是没有头绪,会议时他先犹豫,听到王安石之言,他果断拒绝。
因为王安石说得很对。
你来立法,那不就是冲着我来的吗?
这是基于法制之法吗?
司马光虽然没有富、王二人看得透彻,但是他深谙人性,他看出王安石、富弼所忧,基于此,好像让大臣来立,与法制之法的理念都对不上,那么就只能交给非大臣的人选的来立。
其实他也不知道这么做是对是错,只是既然前者不行,那就只能是选后者。
而他建议律学馆,也不因为他掌控律学馆,就那些个学生,个个心比天高,他可控不住,而是因为张斐在。
但是吧,张斐这回不太靠谱啊。
所以从行宫中出来之后,司马光是火速赶往张家。
这可弄得许芷倩都快精神失常了。
张斐每回上完课,都是轻描淡写,但是每回都是他们前脚刚刚进屋,这后脚他爹跟司马光就赶到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回许芷倩是死皮赖脸站在张斐边上,权当没有看见司马光那嫌弃的眼神。
老娘还就是不走了。
张斐见到司马光,不禁先发制人,抱怨道:“司马学士,你这太不厚道了,你不可能忘记暗中派人敲锣,好让我及时下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