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偏房,天都快蒙蒙亮了。
云瑶轻手轻脚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直喘气。这一晚上跑的,比在崖底被野狗追还累。她摸黑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感觉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
她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两样东西。
左边是那个氧化发黑的小铃铛,右边是从岩刚身上撕下来的、带着血迹的布条。
两样东西并排放在床上,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都挺扎眼。
铃铛是过去的念想,布条是现在的谜团。
她拿起那块布条,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除了血腥味,还有股汗臭和泥土混合的味儿,不好闻。布料的质地很普通,就是寨子里护卫们统一穿的那种粗麻布。
岩刚……
她努力回忆着这个人。印象里,是个挺直爽的小伙子,有点一根筋,对阿幼朵是死心塌地的忠心。五年前她“死”的时候,岩刚好像还因为冲动要去找什么人算账,被阿幼朵狠狠罚过一顿。
这样的人,怎么会成了叛徒?还伤成那样,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躲在废弃祭坛等死?
阿幼朵又为什么非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里面肯定有事。
而且,很可能是跟五年前那件事有关的事。
云瑶的心跳又开始加快。她感觉自已好像摸到了一条隐藏的线,只要顺着这根线往下扯,说不定就能扯出当年的真相。
她把布条仔细叠好,跟那个小铃铛一起,重新塞回贴身的衣袋里。这两样东西现在成了她的宝贝,一个连着过去,一个可能通向真相。
得想办法再去找岩刚。趁他还没死,也没被搜山的人找到,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怎么去?
昨晚是运气好,差点就被发现了。白天更不可能,后山现在肯定还有人在搜。
她得找个合适的时机。
接下来的两天,云瑶表现得特别安分。每天就是待在偏房里,阿幼朵叫她就去,不叫她就在屋里发呆,或者拿着那把破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地。
她在等。
等一个雨夜,或者等搜山的护卫松懈下来。
阿幼朵那边也没什么动静。旧伤好像没那么疼了,脸色好了些,但看云瑶的眼神还是那样,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偶尔云瑶给她递茶的时候,会发现阿幼朵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那么一点点,但也仅此而已。
两人之间,好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都知道对方有事,但谁都不先捅破。
这种感觉,比直接吵架还难受。
这天下午,阿叶来送饭的时候,顺口提了一句:“搜山的人撤回来大半了,说是找不到,可能已经死在山里哪个角落了,或者早就跑出寨子范围了。”
云瑶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哦,那挺好,大家也能歇歇了。”
阿叶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放下食盒就走了。
云瑶慢慢吃着饭,心里琢磨开了。搜山的人撤了大半,意味着后山的看守没那么严了。这是她的机会。
但是岩刚的伤……两天过去了,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撑住。昨晚看他那样子,失血不少,又没吃没喝的。
她得尽快行动。
晚上,乌云遮月,是个夜探的好天气。
云瑶等到夜深人静,再次换上那身深色衣服,溜出了偏房。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她走得更快更小心。夜风吹着,带着凉意,她心里却有点发热。
很快,她又来到了那个废弃祭坛附近。
周围果然安静了很多,没有看到搜山护卫的火把光亮。
她熟门熟路地找到那个石缝,侧着身子挤了进去。
石洞里依旧黑暗,弥漫着血腥和腐败的味道,比上次来的时候更浓了。
她摸到干草堆旁边,低声唤道:“岩刚?岩刚?”
没有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