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玉恩在药圃那次短暂交锋之后,寨子里的空气好像都变味儿了。
表面上看,一切照旧。太阳照常升起,鸡照常打鸣,女人们照常聚在水边洗衣服,扯着家长里短。
但云瑶能感觉到,平静水面下的暗流。
玉恩回来的第二天,就以协助圣女处理事务为由,频繁出入阿幼朵的寝殿。她总是那副温婉贴心的样子,对着阿幼朵“师姐长”、“师姐短”,端茶递水,无比殷勤。
阿幼朵对她的态度……有点奇怪。说冷淡吧,也没赶她走;说亲近吧,又总是隔着层什么。大部分时候,阿幼朵只是听着,偶尔点个头,或者简短地吩咐一两句。
云瑶冷眼旁观,觉得阿幼朵看玉恩的眼神,复杂得很,不像是对着单纯的师妹。
有一次,玉恩给阿幼朵递茶,手腕上戴着一个成色很好的翡翠镯子,水头很足,绿汪汪的。阿幼朵的目光在那镯子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倏地冷了一下,虽然很快移开,但云瑶捕捉到了。
那眼神,不像是对珠宝的欣赏,倒像是……认出了什么,或者勾起了什么不快的回忆。
玉恩似乎毫无所觉,依旧笑吟吟的。
云瑶心里冷笑。装,继续装。
她得想办法找到玉恩就是凶手的证据。光靠岩刚的指认和她自已的观察还不够,需要实打实的东西。
这天,机会来了。
阿幼朵被寨子里的几位长老请去商议什么事情,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玉恩也跟着去了。
主殿里空无一人。
云瑶的心跳有点快。她知道这很冒险,但机不可失。
她溜进了主殿旁边,属于玉恩暂住的那个小偏间。
房间布置得挺雅致,带着点玉恩身上那种矫揉造作的气息。云瑶没时间细看,快速而仔细地翻找起来。
妆奁、衣柜、抽屉……她找得很小心,尽量不留下痕迹。
在翻到一个放在床底下的旧木箱时,她发现箱子是锁着的。
一把看起来很精巧的铜锁。
这反而引起了云瑶的怀疑。一个临时居住的偏间,有什么东西需要特意锁起来?
她试着拨弄了一下那把锁,很结实,硬来肯定不行。她凑近锁孔闻了闻,有一股极淡的、类似灯油的味道。
有人经常用钥匙打开它?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梳妆台上一个不起眼的小首饰盒上。盒子没锁,她打开,里面是一些普通的耳环、簪子。在盒子最底层,她摸到了一把小小的、冰凉的铜钥匙。
心怦怦跳起来。她拿起钥匙,插进木箱的锁孔。
“咔哒”一声,锁开了。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了箱盖。
箱子里东西不多。几件半旧的衣物,一些散碎的银钱,还有……一个用深色布包裹着的、长条状的东西。
云瑶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颤抖着手,解开那个布包。
里面是一把弩。
一把制作精良、小巧便携的手弩。弩身是深色的木头,带着经常被人摩挲留下的温润光泽。弩箭槽里是空的,但云瑶在布包的角落里,摸到了三支同样小巧的、闪着幽蓝寒光的弩箭。
箭头上淬了毒。
即使过了五年,那毒药特有的、带着点甜腥的气味,还是让云瑶的胃里一阵翻涌。
阎王笑!
就是它!
当年差点要了她命的毒!
所有的猜测在这一刻被证实。云瑶只觉得浑身发冷,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她紧紧攥住那支毒箭,冰冷的金属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
玉恩……果然是你!
就在这时,外面隐约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