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数十招过去,宁不凡虽勉力支撑,但李寒衣的剑法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压力越来越大。又是一式「雪满长空」,剑气如暴风雪般席卷而来,宁不凡以「孤峰断」 硬撼,虽劈开剑势,但手臂已被寒气侵染,动作稍滞。
李寒衣抓住破绽,铁马冰河直刺中宫,简单直接,却蕴含「止水剑心」 的锁定之力,让人避无可避!正是止水剑法精要——「心如止水,剑映万象」!
危机时刻,宁不凡福至心灵,一直尝试融合的两种剑意骤然沸腾!他不再拘泥于某一招某一式,而是将李淳罡那“一剑破万法”的决绝意志作为驱动,将叶孤城追求极致精准与控制的手法作为执行!火麟剑划出一道玄奥轨迹,周身剑气骤然收缩,随即轰然爆发!
「剑气滚龙壁」大成之境!
只不过,这一次的“滚龙壁”,不再是单纯的青色龙形剑气,而是融入了火麟剑的灼热煞气与扶摇境引动的天地元气,化作一条赤红与青紫交织、鳞甲宛然、咆哮盘旋的剑气巨龙!巨龙不仅护住周身,更带着一股碾碎一切的霸道气势,反向卷向李寒衣!
“来得好!”李寒衣不惊反喜,她终于感受到了足以让她兴奋的剑意。铁马冰河发出一阵愉悦的嗡鸣,她终于用出了止水剑法中极高深的一式——「冰封千里」!极寒剑气与滚龙壁悍然对撞!
“轰隆——!”
这一次的碰撞,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整个雪月城仿佛都为之震动!气劲形成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广场上的人群逼得连连后退。废墟之上,冰屑与火光混杂,弥漫不散。
待尘埃稍定,只见宁不凡以剑拄地,喘息剧烈,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眼神依旧明亮如火。李寒衣持剑而立,白衣依旧洁净,只是持剑的手腕微微颤动,面具下的气息也略显急促。显然,刚才那一记硬撼,她也并非全然轻松。
“竟能逼我使出‘冰封千里’,你的剑,已堪入当世一流。”李寒衣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你体内蕴藏的两股剑意,一者霸烈,一者孤高,你能驾驭至此,实属不易。但似乎……并未真正融会贯通?”
宁不凡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坦然道:“前辈慧眼。晚辈确在摸索融合之道,然其路维艰。”
“剑道如人,各有其性。强求融合,有时反落了下乘。若能使之如臂指使,各展其长,亦是一条通天大道。”李寒衣难得地多说了几句,似是点拨,随即剑势再起,“再接我最后一剑,若你能接下,今日问剑,便算你平手!”
话音未落,李寒衣周身气势再度攀升,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玄奥、更加接近天地本源的剑意弥漫开来。她双手握剑,铁马冰河剑身光华内敛,却仿佛承载了整个冬天的肃杀与沉寂。天空,竟隐隐有雪花飘落。
台下,司空长风脸色凝重:“这是……止水剑法第三重,‘见山仍是山’的意境……她要动用那招了?”
李寒衣的声音空灵而威严,响彻天地:
“止水剑法——万籁俱寂!”
这一剑,没有绚烂的光华,没有磅礴的气势,只有一种极致的“静”。剑出,仿佛时间停滞,万物息声,所有的声音、色彩、流动的气息都被这一剑吞噬、冻结!这是一种直指规则、冻结生机的恐怖剑意!
宁不凡感到周身空间仿佛化为琥珀,自己便是其中被凝固的虫豸,连思维都变得迟滞!火麟剑的煞气被彻底压制,体内的两股剑意也在这绝对的“静”之下,产生了瞬间的凝滞与混乱!
生死一线!
在这极致压力下,宁不凡的潜能被彻底激发!脑海中,李淳罡面对王仙芝时那“一剑既出,不问生死”的豪情,与叶孤城紫禁之巅那“一剑西来,天外飞仙”的绝傲,轰然交汇!一种明悟涌上心头——破此“静”,非以更强大的“动”,而是以超越其上的“规则”之力!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将所有精神力、内力、乃至不屈的剑心,尽数灌注于下一剑!火麟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却又带着决绝的兴奋!
他踏前一步,身形与剑仿佛合二为一,化作一道撕裂寂静的惊虹!口中低喝,声震四野:
“一剑——仙人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