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北凉之地,暗潮亦涌至顶点。
清凉山上,昔日煊赫的王府如今只剩一座空壳。
山脚下,徐丰年率王府众高层伫立于此,神情复杂地望着这座承载了他半生记忆的地方。
真的到了要舍弃北凉的时刻,心中难免五味杂陈。
“王爷,府中要紧之物均已转移,将随主力大军南下。”一名统领躬身禀报。
风拂过枯叶,卷起尘土,仿佛也为这段旧日篇章画上句点。
徐凤年轻轻颔首,眸中原本翻涌的挣扎顷刻凝成坚不可摧的决意。
成大事者,岂能困于琐碎情义!
“好!”
他猛然转身,目光如刀扫过王府一众神色各异的高层,声音冷峻如霜:“诸位,今日暂别,并非退缩,而是为了来日堂堂正正归来!”
“此番南行,既为父母血仇雪恨,也为我北凉三军争一条生路,搏一个立足之机!”
“多年来,我北凉替离阳镇守西北边关,对抗北莽铁骑,将士抛头颅、洒热血,何曾退后半步?可换来了什么?父王一生功勋卓着,却遭皇室暗中围剿;我北凉上下忠肝义胆,却屡受排挤打压,不得善待!”
“我问你们——心中可服?”
徐凤年的怒喝如惊雷炸裂长空。
一名老将眼眶泛红,握紧手中长枪,仰天咆哮:
“不服!”
“不服!”
山脚之下,北凉精兵列阵千里,旌旗蔽日,杀气如潮水般翻滚升腾。
徐凤年立于高处,目光凛冽扫视全场:“不服便好!”
“此去南下,便要掀了那太安城的天!待我大凉旌旗插上离阳宫阙,自当衣锦还乡,光耀故土!”
万军齐呼,声震九野:
“大凉!”
“大凉!”
“大凉!”
由“北凉”到“大凉”,仅一字之易,却如破茧成蝶,宣告着旧局终结、新命初启。
袁左宗心潮难抑,上前一步,躬身抱拳:
“王爷,四十万大军已整装待发,唯少数边军将领执迷不悟,拒不受诏。
只等您一声令下,便可挥师南进!”
徐凤年眼中寒芒一闪,继而化作森然杀机:
“既然他们不愿随大势而行,那就任其自生自灭。”
“出发!”
他策马当先,身影挺拔如剑,在诸多高手簇拥之下,绝尘而去。
目标——太安城!
改乾坤!
刹那之间,消息如狂风席卷整个离阳王朝。
北凉倾巢而出,四十万铁甲南下!
更名“大凉”,以复仇之名,直指皇都!
一时之间,天下震动,京城如坠冰窟,人心惶惶。
朝堂之上。
大皇子赵柄与四皇子赵淳分立两侧之首,气氛紧绷如弓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