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更
暴雨倾斜,沉闷的乌云遮蔽苍穹,闪烁的雷电在漆黑的云体内纵横交错,豆大而密集的雨滴打落在混有牙齿碎骨的沙石尘土上,唯有坚硬的遮蔽物方能免去一身湿漉的结局。王国决斗场,足以容纳上万人的宏伟建筑物中座无虚席,即便是如此磅礴大雨,贵族们亦不吝啬他们想要观赏野蛮争斗的原始欲望,更何况,此次决斗场内对峙的并非无名奴隶,就连高贵的国王都亲临于此,坐在奢华的特等席上,瞪圆了双眼,关注决斗场上那位义兄弟的一举一动。
决斗场上,没有低贱的奴隶和凶猛的野兽,在雨中对峙的双方,一个是途径这个城市的旅人,一个则是吸引着观众席上众多贵族目光的英雄,也就是国王的义兄弟,年轻的骑士,希洛。银色的修身盔甲在雨水的湿润下显得闪闪发亮,湿透的画有家徽的斗篷无力的耷拉垂下,冒着冷光的剑锋在大雨的击打下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两尺半的单手剑,剑锋上赫然刻着魔法纹路在上面,作为持剑者使用魔法的媒介,握柄与护手和剑锋的交界处镶嵌着一颗璀璨的蓝色魔钻。这把宝剑在希洛的手中,披荆斩棘、无坚不摧,希洛曾与恶龙苦战七天七夜,最终以锋利的剑刃砍下龙头;这盔甲在希洛的身上,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王国入侵邻国的战争中,希洛持剑立下赫赫战功;这斗篷在希洛的名下,威震八方、无人不知,镇压国内的叛乱以及匪徒时,希洛往往一骑当千无人能挡。
他的名字,已经是王国的骄傲,他的名字,已经等同于英雄一词。作为国王的竹马,希洛在万众瞩目之下与国王成为义兄弟,要不是希洛淡泊名利,他还能得到公爵之位的加赏。就是这样的重量级人物,竟然在这种奴隶为了活命互相厮杀的决斗场上与人对决,并且,落于下风。论装备,希洛的盔甲和宝剑都由王国命人专门制作,宝剑削铁如泥,盔甲水火不侵,至于对方,手无寸铁,全凭一双拳头;论体型,希洛身高一米九五,肌肉健硕,骨骼宽大,腿长臂长,反观对方,身高仅有一米六四,身材纤瘦,仿佛手无缚鸡之力,差距甚大;论技术,希洛是打败了王国最强剑术大师的新任“剑神”,可谓剑术无双,而对手,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旅人;论经验,希洛上斩恶龙下砍匪徒,年纪轻轻却已经跨越过无数生死之战,大到战场小到市街流氓,希洛没有任何理由逊色于人。
国王曾在酒宴上自豪的宣布,“我义弟,天下无敌呀!”
希洛不敢自大,他深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彼时必定会遇到挫折与对手。只是,没想到挫折来得这么意外,好比行走在万里无云的晴天下忽有一滴雨水打落在头上。那么,对手是谁?这还得从两天前说起。希洛来到王国最大的角斗场所在的城市平叛不久,顺道在这个城市休息。那天中午,希洛在路上闲逛,关注此地的民生情况,没有注意看路,跟一位身着破烂兜帽披风的旅人相撞。
“啊,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撞上希洛这样的大个子,一般人早就屁股着地,眼前的旅人倒是稀松平常,只是往后退却两步,看起来并无大碍。出于礼貌,贵为国王义弟的希洛仍平和的道歉,对方由于个子相对矮很多,为了看清来人,不得不抬起头来仰视。正是这个动作,希洛才能看清兜帽下那张牵动他一辈子的脸庞。
“没事,该道歉的人是我才对,撞到你真是对不起。”
灵鸟般清脆动听的声音穿过希洛的耳朵,宛如天神雕刻的石膏般美丽的面孔,左红右蓝更甚于宝石之美的双眸,以及一头柔顺如丝绸的金色短发。希洛看呆了,他并不是没有见过美女,全国上下,对他抱有爱慕之情的女性比比皆是,连国民们所认同的全国第一美女,也就是国王的女儿,希洛都能自谦的拒绝其求爱的请求,然而,眼前的女性,仅仅一眼,那份砰然的心动就是一根离弦之箭,刹那间穿透了希洛从未开窍的情窦,精准的射在这位年轻骑士的靶心。
“那么,我还有事,就此别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