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的决定,我不好过问。”
邓行谦深吸一口气?,“那你觉得,我要不要去找她??”
“我不知道,”陈如默真诚地说,他现在也见不到冯清宴,她?明明离他这么近,她?都?可以保持距离,他要不要去接近她??他真的不知道。
“谢谢你,谢谢……”邓行谦也真心地说,他笑着看他,笑得比哭还难看。
邓行谦养好伤出院后,所有人都?觉得他变了。沉默寡言,分明着装一丝不苟,但怎么看都?带着一股颓然。
就算在护翼集团的上任大会上,他坐在领导席的正中间,身边是贺佬,他正在发言,说着自己沙漠为了守护国宝付出的代价,而?后掌声雷动。
开会间隙,邓行谦去躲到人群外,在马路边抽烟。
明明应该是意气?风发的时刻,他看着比谁都?背上苍凉,确实像一条流浪狗。人啊,都?有得不到的东西。他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啊,让她?宁愿躲开自己,邓行谦不想这样?的,他做了这么多错事,如何弥补呢?
他该以什么态度,什么样?的身份,站到她?面前呢?
北极想他吗?
会不会半夜哭着要见爸爸,云乐衍无奈的表情他都?能?想到,吞云吐雾间,他好像看到了他们。
烟雾消散,他孤身一人。
又是一年清明,邓行谦回杭州祭祖之?外,去看了钱开园,也去灵隐寺上香。遇到了高僧,停下脚步聊了几?句。
高僧似乎看出来邓行谦有心事,想开解他几?句,话说得及其隐秘,“人来到这世间,是来修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修行。”
这话翻来复去讲,邓行谦早就明白了,可此时此刻再听,心中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他站在原地想了半天,最后冒出来一句,“我要是把?我这心劫修好了,那我也无欲无求了,这日子?过得还有什么劲呢?”
况且,云乐衍也没?想着要藏起来。
海外华人圈子?里关于她?的事儿?都?摆放在明面上,她?日子?过的潇洒自在,他却不敢触碰。回了家,傅女士去世后,傅涤非住了进来,主持家务。
两个失去老婆的人,晚上多喝了几?杯。
“什么时候回北京?这几?天杭州雷雨天,你注意看天气?预报啊,”傅涤非喝多了,人却还是笑嘻嘻地,他现在整个人温柔多了,先前欲望和野心都?在脸上,彰显在身体里,如今这般和睦,邓行谦还有点羡慕。
“后天走?,”邓行谦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两人什么话都?没?多说,心里的郁结彼此都?清楚。喝够了,吃够了,宴散了,他一个人坐在亭子?里,细雨落下。
散散酒气?,邓行谦进了屋子?里,坐在书桌后,他突然想到了钱开园写?给自己的那封信。一室寂寥,他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那封信。
很短,没?有他想象中的长。
也没?有那么严肃。
一共两个自然段,他看完了,泪水溢出来,手扶着额头,怎么都?平复不下来。一个姿势维持了很久,邓行谦缓过神来,拿出手机,打给自己的律师。
“抱歉这么晚打扰您……嗯,有点感冒……没?事儿?,我会注意的。”
“什么事啊?就是……嗯……”
“帮我起草一份离婚协议书吧,关于财产分割的事我会发邮件给您,麻烦了。”
第二天一早,邓行谦醒来后,眼睛肿肿的,一看就知道哭了半宿,他只好带着墨镜在餐厅里吃饭,傅涤非看到了他这样?,还看了看外面的天气?,“这可是阴天。”
“我近视眼,没?戴眼镜,这个眼睛是近视镜。”
那也是,邓行谦想,多亏自己是真的近视,刚松了一口气?,墨镜就被傅涤非拽开,他撇嘴一笑,又把?墨镜给他架回去。
“想去看她?,就去看看,别跟自己置气?。”
“我才没?有跟她?置气?呢,”邓行谦眉头一挑,“我跟你不一样?,你老婆是真不要你了,连你的孩子?都?不要。啧啧啧,我老婆呢,带着我女儿?过好日子?去了,也不怕我知道……”
他对着已经生?气?的傅涤非挑衅一笑,“要比惨,你比我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