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两天时间,医鹤没有再和我说话,每次进屋里来,不是送饭,就是送药,放下碗便出去了。
虽然我的体力没有完全恢复,但是手脚已经可以活动,生活倒也能够自理。
吃完晚饭不久,屋顶传来沙沙细响,下雨了。
昨晚医鹤在屋外过的夜,可是这会下着雨也没见他进来,我有些不放心,撑起身子,试探着下了床。
地上一片沁凉,我的鞋早就不知在哪里跑丢了,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光着脚丫一步一步的走到门口。
门是虚掩着的,透过门缝,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他坐在屋檐的角落,静静的看着雨幕,细碎的雨点溅在他的身上,打湿了那件本就有些破碎的袍子,他却毫无所知。 浓重的暮色依如他此刻的表情,孤单的身影让人隐隐有些心疼。
“喂,下雨了,你不要进来吗?”我打破沉默唤道,语气却硬硬的,不甘心先低头。
医鹤颤了一下,从沉思中清醒,没有回头,淡淡的道:“你快进屋去,别着凉。 ”
哼,居然比我还硬。 我拉开门,走了出来,潮湿的地面有点滑,我才走两步就站不住了,身子向前一倾,人就扑了出去。
“小心。 ”医鹤长臂一伸,接住了我。
落入他结实的怀抱,我顿时宽下心来。
“不是叫你进屋去吗?”医鹤话中带着一丝恼怒。 不等我反应过来,我已被他抱进屋内,放回到**。
他转身打来一盆水,在我纳闷间,突然蹲下身去,抓起我的脚,放入盆内。 用手替我清洗着脚上地污泥。
我傻了,怔怔的看着他。 有些不敢置信,一个如此清泠孤傲的男人会亲自为我洗脚,而且,前天我们才翻了脸。
他认真的样子让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虽然这两天我们一直在斗气,谁也不愿理谁,可是。 很多时候,他还是在默默的关心着我,有时,我真的有些动摇,想要让他去做他想做的事,但一想到太后对我地好,我又不得不狠下心来。
“睡吧,明天一早我便带你出去找左大人。 ”医鹤拖下他那件本就有些潮湿的外袍替我将脚上地水擦拭干净后。 放回**,一边替我拉上唯一的一床薄被。
“你还是不肯答应我?”刚刚升起的感动被他的话给消弭得无影无踪。
医鹤似是不愿继续这个话题,背转身去道:“我们已经在山里待了好几天了,恐怕已经惊动了官府,甚至是朝廷。 ”
我有些气恼了,“我还没好。 我不要出去。 ”
医鹤叹了口气,回过头来,有些无奈的看着我,眼神里有着矛盾的争扎。
“我是认真的。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把匕首,前两天医鹤用它疗完伤后随手仍在了桌上,被我捡了回来。 也许,实在不行,便只好用武力说服他了。
医鹤一眼瞥见,沉声道:“把刀给我。 ”
我不容他反应,抽出匕首对着他道:“如果你非要回京去,我现在就杀了你。 省得你有一天被下旨凌迟。 ”
医鹤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刀。 良久,才道:“把刀放下。 你会伤到自己的。 ”
我摇了摇头,“我不会放,也不会让你走的。 ”
医鹤浓眉微拧,猛的转头看向身后,我也随着他转移了视线,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一阵冷风夹杂着雨点卷了进来,同时进来的还有一个高大的身影。
只见这人浑身湿透,长发凌乱地贴在脸上,显得异常狼狈,炯炯有神的眼睛扫了一眼屋内,原本还挂着笑意的脸立刻板了起来,振臂一挥,一把宽背大刀已握在手中,直指医鹤道:“你娃的,离这个女娃子远一点,否则,老子这把刀可饶不了你。 ”话中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这是什么情况?我愣了片刻,瞥见自己手中的匕首依然对着医鹤,而医鹤更是只着一件单薄地内衫,顿时有些明白了,这人一定以为医鹤要欺负我。 再看医鹤,他动也没动,只是冷冷的打量着来者。
这人见没人理会他,面色僵了僵,昂首道:“老子乃是川北大侠月九弯,专好抱打不平,拔刀相助,女娃子,你不要怕,我保护你。 ”
虽然这自称月九弯的男人细看长得浓眉大眼,爽朗大方,可是,淋得像只落汤鸡,加上怪怪的口音,着实让人捧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