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之处,清一色的圆形两层小竹楼看起来错落有致,而许多竹楼的门帘更是极为有趣,清一色白底蓝纹,上面描绘着各种各样生动有趣的图腾,什么饕餮、陆吾、英招,应有尽有,画的那是惟妙惟肖。
而所有的巫族人都是头缠花布,穿着各色袍服,无论男女,脖子和四肢都挂满了各式亮闪闪的银饰,个性看起来,也极为豪爽,城中四处都是熙熙攘攘,却是井然有序。
看来,这巫祝的能力亦是不错的,言紫兮知道,看一个领导者的能力如何,只需要在市井间走一圈就能看出分晓,若是民间大多数人的面上都是带着笑意,那么,至少能从侧面说明这个领导者是不错的。
不过,遗憾的是,除了此时也是同样巫族打扮的南宫凛和言紫兮,两人所到之处,却没有发现一个外乡人,看来,这南疆巫族亦是有些排外的,或者说,有些闭关自守的态势。
不过转念一想,要来到这木仙城,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首先要穿过那片南疆密林就极为困难,之前南宫凛和言紫兮是仗着言紫兮的御剑之术所以轻易穿过了那片密林,但是两人也感觉到了,这密林内瘴气颇重,毒物猛兽什么的更是不少,一般的寻常百姓,如是没有事先准备好避瘴的药物,断然受不了那种侵蚀,不死也要大病一场。而对于习武之人,也许对于瘴气的抵御能力要稍强一些,可是,还要面对各种各样的毒物和猛兽的侵袭,甚至是巫族的偷袭,更是凶多吉少,久而久之,自然就没有人愿意冒险到这种中原人认为的不毛之地来。
而巫族之人似乎也很满足于这种自给自足的原始部落风貌,并不愿意与中原的大靖皇朝有过多的接触,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倒是彼此相安无事。
与言紫兮看热闹的态度不同,南宫凛从入城开始,从头到尾都深蹙着眉头,目光似乎在不动声色地寻找着什么,就在这时,前方忽然嘈杂起来,四周的人群忽然自发地分成两路散开,全部虔诚地跪在了地上,似是在恭候着什么人。
言紫兮和南宫凛交换了一个眼色,不动声色地寻了人群的角落,亦是不情不愿地跪了下来,毕竟,在场的所有人都跪着,若是他俩还立着,就太过醒目了。
这时,远处依稀有竹丝弦乐轻响渐来,过了片刻,两队华丽盛装的少女簇拥着一个打扮同样花枝招展(言紫兮语)的年轻男子,从远处缓缓而来。
跪在一旁的众人一瞧那年轻男子,面上骤然现出无比虔诚之色,口中喃喃念着一些祈福的话语。
言紫兮虽然与他们一般几乎将脸都匍匐在地,那双不安分的眸子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年轻男子上下打量。
那年轻男子看上去容貌极美,眉梢含笑,若是放在中原大地,一看就是位风流多情王孙公子,但细长凤目眼角微挑,平白带出一股煞气,一双眼却是极美的碧绿,顾盼之间水润朦胧,仿佛笼在烟里的一对水晶,翕合睨扫之间,硬是把煞气化成了一种诡异的艳丽。
而那貌美的年轻男子走到南宫凛和言紫兮所在之处时,眼角微眯,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两人,唇畔忽然就有了一丝极浅极浅的笑意,却并不言语,随后转眸,远走。
待到对方远去之后,言紫兮才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颤,她忽然有种强烈地直觉,这个人,莫不就是他们要暗杀的对象--巫族的大祭祀?!
可是,如何会这么年轻?按照之前那芜竹的说法,他怎么说也得有个三四十岁了吧?为何模样看上去跟十八岁无异?而且之前那谁不是说这大祭祀是拓拔宏的师傅么,怎么师傅看着比徒弟还要年轻啊?难道巫族的人都是不老的妖怪?
而且对方方才那表情,却仿佛对于他俩的身份早就了然于心一般,这也太镇定了吧?言紫兮的心中忽然没来由地覆上了一层阴霾,她转眸去看南宫凛,却瞧见南宫凛的唇角微微地勾起了一抹冷笑。
这时,只听见天空传来一声咕咕的怪叫,南宫凛和言紫兮同时抬头看去,昨日那只漆黑的鹦鹉此时正瞪着那双荧绿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瞧着他俩,言紫兮心中倏然一动,她忽然想起,方才那位大祭祀,似乎也是一双荧绿色的眼,难道....
那漆黑的鹦鹉在两人的头顶上方盘旋了一圈之后,竟是大刺刺地落在了南宫凛的肩膀上。
这时,南宫凛微微启唇,轻声说了一句:“去转告你的主子,一切皆有可能,就看他的诚意如何了。”
那鹦鹉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一飞冲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