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喜先帮凤清梦湿了脸巾,让她先净了脸,才开始细说过往。
“这黄绫上所言的只是一部分,我还是从头说起吧。”四喜望着那窗上梧桐的倒影,思绪回到了从前。
“沐老王爷与当年的帝君本是亲兄弟,本来便经常来往宫中,所以,老王妃与女皇也甚为熟稔。而老王妃多年不孕,后来多方寻医问药后,与当时的女皇同时有了孕,王妃与女皇便经常在宫中做伴,两人交情渐深。”
凤离霜与凤清梦两人,看着四喜沉静略带着忧伤的脸庞,静静的听她娓娓道来。
“而这一切也不知是天意还是冤孽,那一日两人聊到极晚,女皇便留了王妃在宫中过夜,谁知当夜先是王妃有了产兆,这边刚宣了沐老王爷进宫相守,那边便传来了女皇也有产兆的动静,凤天皇室一直以来,不知是否天意使然,但凡头胎必定为女,而此女,便是因应天命的下一任女皇,那天沐王爷两兄弟为了宫中产婆的人手考量,便安排了产婆,将两人安置在那筑梦殿里,同时为两人接生。而就在这时,帝君无意间提及,女皇曾不慎滑过一次胎,不知这一次的孩子,是否能是女孩,说者本是一时担心的无心之语,却入了沐老王爷的心,他趁产婆出来取参片时,偷偷交待,若是王妃产女,便将孩子换与女皇,当时产婆死活不敢,沐老王爷便威胁她,若敢不从,家中老小明日便是忌日,产婆只得从之,结果也真被帝君料中,女皇先产下皇子,便是那沐阳玉,而同时王妃也产下一女,产婆在房内支开其他两产婆去给孩子备热水,便趁着胎盘未下时,迅速的换了过去,事后另两位产婆虽有疑问,却来不及说出,便在后宫偏僻处,被沐老王爷所杀。”四喜一口气的说了这些,端过桌上茶水润了润喉。
凤清梦脸上微有动容,为那心狠手辣的沐老王爷,也就是她那带着血缘关系的亲生父亲。
说到这里,停下话头的四喜,看着略带疑色的凤清梦与凤离霜,“霜儿,可是在想,这些本应极为机密的事,为何我会知之甚详?”
凤离霜点点头,“正是,依姑姑所言,那沐老王爷,应是做事果绝之人,如何能容这事被他人得知?”
四喜一笑,“那老王妃当年求的医,便是我爹。当年我爹便已经号出王妃所出必是女儿,王妃心中欢喜,因为她多年未得子,心中最是羡慕人家女儿向娘亲撒娇,所以,她心心念念便是这腹中之女。”
“那王妃纵是后来有所疑,却是从何得知?”凤离霜又问道。
“那产婆也是个心眼通透之人,若不然,沐老王爷,也不会在三人中,偏偏就选了她。”四喜叹了一声,“那产婆当夜便连夜离了宫,趁着那宫中还在为了两孩子忙活的时候,一路朝我爹这来,她也是知道王妃求的神医便是我爹,她的话,也只有我爹才会信,一见到我爹,便磕头如捣蒜,求着我爹救她一命。”
“我爹当时自是不知何意,那产婆却只顾磕头,还说,若是我爹不应,她便磕死在堂上,反正她也逃不过沐王爷的毒手,便是这一句,让我爹动了恻隐之心,将她留下,听她说了这骇人听闻的秘密,我爹也知此事牵连太大,在那产婆离去时,让她亲笔写下此事以此为凭,又给了产婆一味药,再三嘱咐,这药会让人在一刻钟内有如假死,产婆知道我爹的意思,赶回家中后,就交待儿子媳妇带着孙子躲在乱葬岗中,让他们一见了她的尸体就收了。自己则坐在家中,一听到街上的马蹄声,便吃了那药,其后真被扔到乱葬岗中,逃出了京城。”
凤离霜一声惊叹,“这产婆甚是好计谋!”
凤清梦也很是感慨,“我自黄绫中,也只知我非是女皇亲生,却不知,竟是此事!只是四喜,你可是早已知晓?为何从不曾提及。”
四喜道:“当年,我还未生下,如何能得知,此事,是大师兄告诉我的。大师兄一再交待我,若是见了此绫,你定已存了轻生之念,让我阻之!”
凤清梦一楞,看着四喜,久久,不能言语。
晨风……你既已知,无你,我生无所欢,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这般抛下我?!心如刀割,凤清梦好不容易止下的泪,又无声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