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了床后,便将红帐全扯了下来,不想多话,这时端康砚在帐外唤我与他喝‘交杯’,我起初不愿回话,他却不依不饶,但是始终不敢掀了帘进来,我就只顾着一味的将他赶走。突然自帐外一声轻叹,我当时还以为我听错了,那声音好似晨风,我想,我许是醉了,才会听到这声,想到有负于他,今夜他定是一人孤单及心苦,我心里一酸,便哭了起来,然后帐外就静了,许久后,有一手执了杯酒自帐中递进来,让我饮了这酒。”
凤离霜眨着凤眸,有些许新奇的听着他爹娘这些往事,忽尔觉得,其实,自己这些年来,从来便不懂何为真爱。
凤清梦自是不知道凤离霜心中所想,她已经沉于自己的往事当中,如今知道那夜之人是沐晨风,她当真是从心里欢喜,便自顾自的往下说:“当时我酒也渐入了后劲,迷迷瞪瞪间,只觉得端康砚实在令人难忍,便一把抢了那酒,帘子一掀,看也不看将酒连杯泼了出去。然后又一把将帘子闭了起来!”
“正是!我看那印记,也有个圆口,似是那杯子砸上的红印。”四喜捂着嘴笑,想到一向如深谷幽兰的师兄也会因爱生妒,做出夜闯洞房之事,还让小梦给砸了酒杯,便不由得直想笑。
凤离霜楞楞问道:“那端康砚又被带往何处去?”
四喜对他眨眨眼道,“就是那端康砚那一夜的去处,才让我下了结论!”
四喜转头对凤清梦道:“你可还记得当时那位近身侍候端康砚的冬雪?”
“冬雪……她不是因染了病,被连夜送出宫外了?”凤清梦一楞,然后也笑了:“晨风将端康砚送到了冬雪的**?”
“可不是!那天师兄天亮才回了殿,我进去收拾衣物时,曾问他怎么衣摆上挂着根珠钗?他当时十分慌乱,一把抢过,胡乱塞进梳妆台的小抽屉里,我当时也就不再追问,心中却是想着要找出来看看。当日他定是想事后丢弃,谁知你会一大早就过来找他,又拉着他去逛御花园,才让我寻了机会去找那钗!”四喜笑弯了眼,犹如当年揣着小心思,偷偷刺探师兄秘密的小女孩。
“我自是认得那钗是冬雪的,我便偷偷去寻她,谁知道那宫人说,冬雪昨夜在自己的小屋里病了一夜,呻吟了一宿,今天一早便被人送到了宫门处,我又去找了那送冬雪的宫人,你猜是谁?”
凤清梦歪着头想了想,试探道:“是那一直跟着随风的小贵子?”
“正是那隔日也称病离了宫的小贵子!”四喜叹道,“其实师兄当日做这些事,实在不甚高明,他唯一强项便是用药极是高明,那小贵子直到离宫也还认为自己是因为送了冬雪,才被传染上同样的病症!”
“而端康砚与你,自是不用说,定是全中了师兄的**,那药我想师兄也加了少许迷药,可让人迷了心神,在交`欢中,将人替换成自己平日所思之人,如此一来,你们二人不曾察觉,也就不足为奇了!”四喜道。
凤清梦抿嘴着笑了笑,她自是不能说出,其实她当夜,便总有感觉那人是晨风,只怪那药太过厉害,她一直便是在半晕半梦间,不敢断言罢了,如今听四喜这么一番诉说,心下了然,暗笑在心里罢了。
四喜又道:“后来你隔月便有了喜,师兄当时甚怪,一会儿欢喜,一会儿满腹心事,你又天天让他陪着,我也就不好多嘴,只是心中难免会思及师兄一些言行,总觉得有些不对,他对你腹中所怀胎儿,实在太过在意,小心紧张得比那端康砚更胜,这反而被端康砚所诟病,同你争吵过几回。”
“嗯,是有此事,当时我还曾想,到底晨风对我是如何想的,为何我与他人有了孩子,他却仍能一如既往,甚至更胜初时怀了霜儿那般紧张,与他之间,也常有摩擦。想来,当时晨风心中定是极为痛苦!”
“不仅如此,当时师兄一定更怕孩子的相貌与霜儿一样似他!所以,才会在心神具累之下,还要费心钻研药物,赶着在你孕满六月前,将药制出。”四喜说到这里不由长叹一声,“他便是在这般心态之下,被沐阳玉以黄绫相逼,匆匆将你送出宫去,继而入了冷宫。”
这段往事,凤离霜是印象最深刻的,当时他还曾怪爹太过亲密那腹中他人之子,他爹只是摸着他的头顶,始终不应。
后来沐阳玉见了爹后,隔日自己便被送出了宫,自此天人永隔。
“所以,爹才会在药书上,写下‘负霜以蜜与’……”凤离霜缓缓道。
三人一时间,相对无言,天已渐亮,屋外有鸟声啾啾几声,晨曦薄光,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