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临雪阁本来就不是他的主意,是杨叔在他十五岁那年新建的,就是为了给他以后未过门的媳妇特意准备的,两人未成亲之前以备不时之需,临雪阁和听风楼之所以挨得这么近就是为了方便以后,两人如果成了亲,直接将中间的围墙拆掉,将听风楼布置成新房,临雪阁则改成书房。可自从这临雪阁建起来之后,李锦一个相中的女子都没有,杨叔那个急呀,简直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了。于是心生一计,天天在李锦面前安排人收拾临雪阁,嘱咐这个吩咐那个,弄得动静大得很,无非就是暗示他是时候娶妻生子了。可李锦倒好,一天到晚漫不经心,根本不把这事放在心下,随你杨叔怎么折腾,就一个字“装”。
最先“装”不下去的是杨叔。他实在是等不起了,眼看着公子都二十了,寻常人家的少爷公子这个年纪儿子都抱上了,自家的这位爷还一个人乐颠颠的满世界乱转,根本没把心思放在女人身上,那个急哟,到处找媒婆托人相亲,安排各种匪夷所思的“偶遇”、“英雄救美”的戏码,直闹得各个别院鸡飞狗跳,他家这位爷照样形单只影一个人。
有一段时间杨叔严重怀疑这位爷是不是个传说中的“断袖”?最初有这个想法的时候,他吓得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整个夏候皇族就剩下这一根独苗了,如果他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的话……这个后果太严重了!后来/经过长时间的仔细观察,杨叔发现这位爷虽然不上青楼找什么头牌、相好,但也没有见他去找过什么小倌、伶人,虽然从未有女子上门来拜访过,但也没有见他往家里领什么男人回来,证明自家这位爷在那方面还是正常的,只是他这总是没有心仪的女子确实有些伤脑筋。所以对于这次叶紫云不偏不倚的撞上来,虽然纯属“意外事件”,但也着实让杨叔有些兴奋异常,更让他高兴的是自家这位爷好像对这位小姐特别上心,看来是动了心了,干脆直接就把叶紫云安排到了这间给爷未来娘子准备的院子里来,就是要告诉李锦一定要把这位小姐娶进门来,为夏候家族延续香火。
杨叔的真正意图李锦一眼就看穿了,但真实的原因他根本就不能说出来,李锦嗯嗯啊啊的答不上来,琢磨了半天想了一个很是蹩脚的理由:“这临雪阁一听就像女子的闺房,当然布置成这样了。”
叶紫云看着他,一副信你才怪的表情,拉长声音“哦”了一声,看着他不说话。叶紫云从心底里认为这临雪阁大概就是李锦什么青梅竹马的闺房,看样子李锦是不想继续解释了,她也就不再追问,免得到时候说不定又问出个什么伤心过往来就不好了。
李锦要是知道她现在脑子里是这样想的,他一定会后悔死,与其让她这样误会,还不如直截了当地告诉她真实原因更好。
李锦嘿嘿一笑转移话题说:“你平时都不出门,那你一天到晚的做什么打发时间呢?”
叶紫云说:“我能做什么,琴棋书画呗。”
“那你岂不是很闷?要不哪天找个时间来听听你弹弹琴,陪你下盘棋什么的?”
“琴和棋水平一般,我倒是更喜欢弹琵琶。”
“那要不你现在就弹来听听?”
“我出门是来看病的,哪带什么琵琶了。”
“这样啊,我这也没有这个,那今天就算了,等哪天我陪你去寻个好的来,再来听你弹。”
“那就用不着了,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精神,提不起那个劲来,还是不弹算了。”
“你不想也没关系,那我以后天天来你这只是陪你喝茶、聊天解闷也可以。”
“你都回来几天了也没看到你做事,你不是有很多生意要管的么,你都不用去铺子里看看的,你这样天天不管不顾的就不怕出事?”
“哪里会有什么事,那些人都是父辈时就一起打拼的,放心得很。再说了,我前段时间受伤了还没完全复原呢,总得要调养一段时间才能出门吧。我也就在家歇几天,过几天就要开始去铺子里看看了。对了,过几天我出门带上你好不好,你顺便出去走走,你总是这样天天待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出去稍微走动走动应该没坏处。”
“我倒是想出去,可这得问范先生了,只有他允许了我才能出去,不然偷着出去被发现了可就是有一次没二次,那就惨了。”
“这还不简单,我等会在你这吃完午饭后就去找范先生,问他以你现在的情况适不适宜出门?”
“啊,你连午饭也要我这里吃啊!难道你院里没有准备午饭?”
“那倒也不是,只是我一个人回听风楼吃饭多无趣,还不如在这里陪你吃饭呢,难道你一个人吃饭不闷吗?”
叶紫云认命了,心想反正这是人家的地界,人家想在哪吃饭是人家的自由,而且好似跟他一起吃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也就不在乎再多这一顿饭了。点点头说:“确实有些闷,那你和我一起吃饭吧。”
李锦一招手,立在门外的双武跃了进来,问李锦:“爷,您有什么吩咐?”
李锦摸着下巴说:“你去跟杨叔说一声,以后我不在听风楼用饭了,让他把我的饭以后都摆到这里来。”
双武应了“是”就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