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音嗯了声，低低的：“记得。”
那年刚进入青春期的闻锦遇上了烦恼，她因为食物过敏浑身起疹，后又迎来爆痘，脸和肩背，密密麻麻，旁人见她都避之不及，一些调皮的男生嘲笑她是丑八怪，更过分的喊癞蛤蟆，对她指指点点。
那时的闻锦性格远不如现在的稳重自信，女孩爱美是天性，她也曾有过自卑，而那些恶意愈演愈烈，演变为一场对她的暴力围剿，上课时砸她纸团，放学后追着她冷嘲热讽。
后来这件事被刚上一年级的闻音知晓，皮猴似的小人儿，雄赳赳气昂昂抄起老师的教棍，带着自己的一众小朋友，从一楼噔噔跑到五楼，在闻锦的教室大吵大闹，穷追猛打的抽那些人的皮肉。
闻锦拦不住，急得直哭。
闻音也哭，边打边哭，最后被赶来的老师抱住分开，还红着眼气势汹汹的跟那些人放狠话：“再让我看到你们欺负我姐，我要你们好看！”
“你们才是丑八怪！臭狗屎！一群烂东西！”
“我姐姐就是最漂亮的，你们胡说八道我就撕烂你们的嘴！”
事儿闹挺大，最后都请来了家长，闻音也算是一战成名，不少人都知道她勇闯高年级教室的事，私下里都竖大拇指夸她好酷，可让闻音下巴朝天的嘚瑟了很长一段时间。
“你那会儿人虽小，却比我勇敢多了。”又好像一直以来都是。
提起过往，闻锦脸上浮现起淡淡的笑，用手一下下捋着闻音柔软的发。
闻家人都护短，闻音更是，比起只擅于隐忍退让的她，闻音是一股子纯真的冲劲儿。
后来闻锦有所改变，像竖起尖锐厚重的壳，变得强势冷硬，敢冲敢做，少不了闻音对她的影响，她曾羡慕过那份勇气。
闻音眼眶发热，声音微颤：“那是因为知道有家人兜底啊，你和爸妈一直都很宠我。”
因为她是家里最小也最受宠的那一个，所以她可以没有顾虑的天真勇敢，自信张扬。
闻锦又笑了笑，忽然沉声：“音音啊。”
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闻音坐直了身仰头看她：“姐，一直以来我都挺任性的，这一次更是过了头，我知道我对你造成了伤害，是我对不起你，但我真的做不到轻易放弃——”
哪怕只是暂时的，“你能不能，再纵容我任性最后一次？”
闻锦垂眸，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半晌没说话。
良久后，闻锦问：“为什么偏偏是他？”
闻音微怔，随即笑了下，唇角勾勒的弧度略涩：“不知道，好像就那么起了心思。试过克制，但没用，越忽视就越在意，抓心挠肺的想，像没谈过恋爱情窦初开的傻子。”
闻锦低头，捧起闻音的脸抵住她的眉心。
两人离得近，她听见妹妹轻颤的呼吸和真情流露的难过，闻锦闭上眼，掌心接住了不断落下的热泪。
她哑声道：“我怕你受伤。”
闻音无声摇了摇头，抬手抱紧姐姐的脖颈，像是细枝缠树，依附安稳：“没关系，是我自作自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