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霄站在角落里,周围是衣香鬓影、杯盏交错、低声谈笑。
那些人谈论地皮、收藏、慈善和未来规划,语气优雅得像是在谈论一场艺术展,可他知道,这些温和的笑容背后,藏着无数被洗白的账目、被吞掉的血汗钱、被迫沉默的受害者。
他看见安雅挽着龙沧海的手臂,穿过水晶灯下的人群。她笑得恰到好处,站姿也无懈可击,像一个已经完全适应上流场合的漂亮女人。
可是沈霄太了解她了。
他能从她指尖极轻的一次蜷缩里,看出她的紧张;能从她眼尾短暂的停顿里,看出她正在记忆拍卖名单;也能从她偶尔下意识抚过锁骨的动作里,看出她还没有忘记那枚月亮吊坠。
她还在。
青禾还在。
沈霄把相机举到眼前,借着调整焦距的动作,迅速拍下了坐在第二排右侧的几个关键人物。
他们的脸,会在今晚之后进入系统比对;他们举牌的编号,会被拆成资金流向;他们看似随意的一次点头,也可能成为撬开保护伞关系网的第一道裂缝。
拍卖会最后一槌落下时,全场响起礼貌而克制的掌声。
龙沧海微笑着侧头,对安雅说了什么。
安雅也笑了,笑容柔软,眼神却在灯光掠过的一瞬间,冷得像刀。
沈霄忽然明白,她不是正在走向深渊。
她是在把自己伪装成一盏灯,主动引诱深渊里的怪物抬头。
他收起相机,转身没入人群。耳机里传来外围同事低低的声音:“数据已接收。”
沈霄没有回答。他只是把那枚刻着“正义”的联络器握得更紧。
这一夜,他们没有胜利。
但他们终于看见了黑暗中真正流动的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