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什么呆呢!喂!快走!”
官兵的厉声呵斥打断了晏长生的思绪。
他回头看了看,家族里的一个下人因为走得慢被点名了。
所有人都很累,满脸的疲态。
昨日下过雨,泥泞的道路走起来很是费劲,潮湿炎热的气候让人喘不过气。
拜皇帝所赐,晏家此刻正在前往南疆的路上,好在他还没有做绝,至少晏家没有像流放那般被杖刑刺青,也没有带着枷锁,只是家族的财产十不存一了,路上这些说是护送的兵卒们还来敲诈一笔。
朝廷有令,要晏家半年抵达,如今路途已过一半有余,山高皇帝远,就连这些士卒也敢对着他们呼来喝去了。
虎落平阳被犬欺。
晏长生收回目光,擦了把汗,又去赶马车。
希望太子殿下快些来寻我们吧。
只是没一会儿,晏千秋从后方一路小跑,气喘吁吁的追上晏长生。
“哥…哥哥!”
她小脸灰扑扑的发丝粘在脸上,却顾不得整理什么,只拉着晏长生往后走。
“快看看去,娘生病了。”
听闻此,晏长生心下也有些慌乱,见晏千秋累的喘气,便将她横抱起来,快步向后赶去。
中间偏后的一辆马车上,晏家主母脸色苍白的躺在车内,旁边是沉默的晏大将军。
“儿啊…遭罪啊。”
他开了口,眼眸浑浊不似往日光彩。
“娘…我且看看。”
晏长生摸了摸母亲的额头,简单的检查了一些地方。
“大少爷,主母许是染了风寒,熬药需要先歇息一会。”
家仆里的医者刚刚去拿了些药,都还未做熬煮。
“我知晓了。”
他钻出马车,又快步回到最前头,将车子停下,随后向同行的官兵说明情况。
“晏小将军,唉,不是哥几个唠叨。”
那人摊了摊手,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你们这走走停停的,不快些到南疆的话,我们也要一起受罚啊。”
话里话外,都是要细软的意思。
晏长生其实也很疲乏了,母亲在路上染病加之这些兵卒死性不改,他渐渐的心底涌出些怒火。
“半个时辰就好。”
晏长生靠近那兵,往他手里塞了块玉石,这才见他满意的发号施令。
“全体停车,原地休整~!”
晏长生叹口气,将心里的火按捺下去,又从队首赶回队尾。
不多时,药熬好了,晏将军扶着妻子小口小口的喂,晏长生和晏千秋坐在路边发呆。
“哥…你说太子哥哥什么时候来找我们?”
她的眼神里也带了些浑浊,对未来的恐惧那样明显。
“他会的,很快。”
晏长生其实也不知道,那老皇帝一日不死,秦蕴就一日无可能来寻。
也许是个把月后,也许是一年两年,谁也说不准。
眼下,最难的是如何撑过这段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