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后边传来打斗声和骂声,还有人在喊:"搜!一定要搜!肯定在楼上!"
沈青溪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儿上:"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这话应该我问你。"季俞之挑了挑眉,"沈小姐老老实实在京城伺候摄政王,怎么就跑到这鬼地方来了?"
"管你屁事。"沈青溪没好气地说。她可没心思跟他斗嘴,满脑子都在想着"内鬼"和"雪莲花蜜地图"。
外面的打斗声渐渐停了下来,想必徐卫把蒙面人打发走了。季俞之忽地站起来,走到床前,掀起床垫,从下边摸出个油纸包。
"这个给你。"他把纸包扔给沈青溪,"算是我还你破庙里的人情。"
沈青溪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张地图,上面用朱砂画着去西域的路线,还有几个被叉掉的地方,旁边写着"黑风寨眼线"。
"你怎么会有这个?"她惊讶地问。
"我为什么不能有?"季俞之笑了笑,"别忘了,我的消息可比你们景王府灵通多了。"他顿了顿,忽地凑过来,声音极低沉地问:"刀疤脸死前,给北漠人送过封信,你知道吗?
沈青溪的心脏停了一跳:"北漠?"
"就是年年跟大齐抢地盘的北漠。"季俞之眼神冷了三分,"听说他们跟逆党勾结,想趁着萧景焕受伤,在边关闹点事情。"
沈青溪出来的时候,徐卫正在楼下跟护卫清点人数,还好,只是伤了三个,没有人死。
"小姐,您没事吧?"徐卫迎上来,脸色苍白。
"没事。"沈青溪将地图揣进怀里,"我们现在就走,连夜赶路。"
她回头望了望二楼的窗户,季俞之应该就坐在里面,红衣在月光下像一团跳动的火焰。这个男人,究竟是敌是友?
夜里赶路,风更冷了。沈青溪将身子埋进披风里,脑子里却是一团乱麻。北漠?逆党?内鬼?这三者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
刀疤脸死前给北漠送信……难道他不仅勾结李贵妃,还勾结了外敌?那雪莲花蜜……会不会也跟北漠有关?
"小姐,前面有人!"护卫忽然喊道。
沈青溪抬头,只见路边的老槐树下,站着个黑影,手里还举着个灯笼,灯笼的光忽明忽暗,照得那黑影一半亮一半暗——是个和尚,穿着灰色的僧袍,手里却拿着把刀。
"是黑风寨的人!"徐卫拔刀戒备,"他们的人都剃光头!"
沈青溪的心沉下去。看来季俞之的地图没有骗她,这一路上,果然到处都是眼线。
和尚没说一句话,人就冲了过来。他的刀法很奇怪,软绵绵的,如同一根根面条,出其不意,专攻弱点。徐卫招架起来很是费力,额头都冒汗了。
沈青溪忽然想起萧景焕教给她的口诀:"遇软用硬破,直取中宫。"
好!她寻隙上手,软剑直刺和尚胸前。和尚没料到这个丫头会这么胆大,她一刺,他只好后退,谁知被徐卫占了便宜,一刀砍在他胳膊上。
"啊!"和尚惨叫一声,翻身上马就跑。
"别追!"沈青溪冲徐卫摆摆手,"前面可能有埋伏。"
徐卫点点头,警惕地环顾四周。沈青溪望着和尚消失的方向,心里越发不安。才刚出黑石镇,就遇到两拨人,后面的路,只怕更难走。
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平静得有些诡异。既没有再见到蒙面人,也没有看到剃光头的和尚,就连鸟儿的叫声都少了很多。沈青溪的心反而更慌了,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徐卫,我说他们是不是在等我们进沙漠?"她勒住马,看着前面黄沙漫天的戈壁,"听说沙漠里最容易设埋伏。"
"有可能。"徐卫掏出水囊丢给她,"小姐,要不我们绕道走?虽然远了点,但安全。"
"不能绕。"沈青溪摇摇头,"萧景焕还等着雪莲花蜜救命呢。"她仰头喝口水,水顺着嘴角流进脖子里,凉飕飕的。
就在这时,远处的沙丘后面,划过一抹红,快得如同幻觉。
沈青溪心下一紧:"你们看见了吗?"
几个护卫面面相觑:"看见什么?"
"没什么。"沈青溪摇头,脑子里却明白——是季俞之。他竟跟了过来。
进了沙漠,才知道什么叫地狱。太阳像两个大火球,烤得沙子烫得像脚下生了火,连风都是热的,吹得脸上生疼。水消耗得很快,才走了半天,就剩半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