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挣着想抬头，却看见萧景焕和徐卫也被网包在里头，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这网淬了铁水，”萧景焕用左手摸着网眼，指尖被划破，渗出血珠，“硬砍没用。”
沈青溪低头看看手里的流萤剑，剑刃上卷了个小口。刚才那几下猛砍，几乎耗尽了她的力气。
“这群混蛋！”徐卫气得用拳头砸网子，“居然使这种阴招！”
“别白费力气了，”沈青溪按住他的手，声音有点发颤，“保存力气。”
她环顾山洞四周，火把一个一个地熄掉，又重新燃起，照亮了墙上斑斑驳驳的湿痕，又照亮了地上的白骨。
这不是藏花名册的地方，是刑房，是执行刑罚的地方。自己果然还是什么都不懂。
那男人慢慢地走到网子边上，用靴子碾着地上的碎石，尖利地摩擦着耳朵。
“沈小姐，别来无恙？”隔着青铜面具说话，像是生了锈的铁片磨来磨去。
她捏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你到底是谁？李崇在哪？”
“李将军？”面具男人笑了，笑得很得意，“他当然在该在的地方。比如……皇宫附近。”
沈青溪的心一下子沉下去，“你们想对陛下动手？”
“不然呢？”面具男人用脚尖踢了踢网子，“你以为我们费这么大劲抓你，是为了什么？”
他突然大声说，像是口号一样，“北漠使团在城外闹得越凶，京畿卫就越忙。他们忙着接那些蛮子，自然没空管宫里的事……”
“你们和北漠人勾结了？”萧景焕的声音冷得像冰。
“勾结？多难听，”面具男人嗤笑，“我们都是各取所需。他们要城池，我们要江山，公平得很。”
火把噼啪响了一声，爆出个火星。
原来如此。
其实北漠使团的挑衅，根本就是障眼法，意图吸引京城的兵力分心！而李崇逆党，才是在暗处真正的布下陷阱，从来就不是要活捉新帝，而是要杀掉新帝！
“你们杀了陛下，要立谁为君？”沈青溪故做镇静，试图套话。
“谁当君主不重要，”面具人忽然凑近了一点，面具距网子似乎只有一巴掌远，“重要的是，这杀君的罪名，得有人背！”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般，从萧景焕身上滑过！
“比如……景王殿下。”
萧景焕的脸一下子惨白了。
沈青溪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栽赃！嫁祸！他们不仅要杀掉新帝，还要把所有罪名都往萧景焕身上推，要让萧景焕身败名裂，要让景王府永世不得超生！
“你们太卑鄙了！”徐卫气得浑身打抖，“王爷对大齐忠心耿耿，你们……”
“忠心？”面具人忽然打断了他，笑得更是恶毒，“等新帝死了死，萧景焕又戴上杀君的罪名，到时候，谁还会管他忠不忠心？百姓只会骂他乱臣贼子！”
他抬手一挥，两个黑衣人抬着个木架走进来，上面绑着个人，血淋淋的，看不清脸，只能从碎掉的衣服片段，认出是京畿卫的制服。
“这是你们京畿卫的周千户吧？”面具人踢了踢木架，“他嘴硬，不肯说宫门的换班时间，不过……”
他从怀里掏出个纸卷，在网前晃了晃，“我们有办法让他开口。”
沈青溪的牙，咬得咯咯响。
周千户是她爹的旧部，昨天还和她一起巡视过宫门。怎么会把他折磨成这样……
“沈小姐，你说如果让百姓知道，景王不仅弑君，还和北漠人……”面具人拖长了调，“相勾结，他们会怎么处置我们？”
沈青溪闭上眼睛，不想再听。
她仿佛已经看到景王府被围，百姓们拿着石头和烂菜叶，骂得难听。看到萧景焕被押上刑场，身首异处……
“别听了。”萧景焕的声音不知为何异常奇怪的镇静，“他在故意激怒你们。”
沈青溪睁开眼，看见他的脸，他的眼神很稳，仿佛深潭，让她莫名的安心。
“对，”她深吸了一口气，握紧流萤剑，“我们不能上当。”
面具人似乎没有料到他们居然这么快就镇静下来，他停住了脚步，过了很久才回过头来，“哦，忘了告诉你们。李将军说了，如果能活捉沈小姐，就把你送给北漠的铁塔……听说他最喜欢你这种烈性子的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