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焕捏着字条打量：“字是仿你的，可‘溪’字少了你惯有的小勾，是假的。这令牌边缘很新，不像是早年的旧物。”他顿了顿，又说，“周福近日有些异样，上次我让他给阵亡将士家属送抚恤金，他回来后账面上的数字过分清楚，反倒可疑。”
沈青溪心一沉——周福做事素来谨慎，怎么会出这种纰漏？
“设个局，试探他。”萧景焕眼中掠过寒光，“就说查到逆党线索，让他三更在后门接应‘自己人’。”
沈青溪点头。当天晚上，徐卫特意在周福面前提起“风声”，说逆党会在三更来后门送信，带重要信物。
果然，三更时分，周福鬼鬼祟祟地来到后门，与一个黑衣男子碰头：“东西带来了？”
“带来了，沈青溪上钩了？”黑衣男子问。
“上钩了！字条和令牌都安置好了，明天一早，就能让她百口莫辩！”周福兴奋地喘息。
萧景焕带着侍卫从暗处走出来：“周福，你还有何话说？”
周福吓得魂飞魄散，“扑通”跪下：“王爷饶命！是小人糊涂！”
黑衣男子想跑，早被侍卫拿下——竟是前几日弹劾沈青溪的御史家的管家。
“为什么要害我？”沈青溪走到周福面前，语气里满是失望。
周福哭着道：“夫人，是小人对不起您！儿子患了痨病，需要五百两银子医治。御史大人说，只要帮他陷害夫人，就给小人银子……小人也是走投无路啊！”
沈青溪心一软。她认得周福的儿子，那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前些日子还来王府给念安送过风筝。
“你的银子拿到了吗？”萧景焕问。
“还没……御史大人说要等事成之后才给……”周福哭得更凶了。
萧景焕冷哼一声，命人押走黑衣男子，对周福道：“念在你跟着我多年，这次饶你不死，但景王府容不下你了。”他顿了顿，又道，“你儿子的病，我会让人请太医诊治，医药费景王府出。”
周福愣了愣，随即磕着头喊“谢谢王爷”，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事后，沈青溪看着周福收拾行李离开，对萧景焕轻声道：“他也是被亲情逼急了，不然不会做这种事。”
“世家就是抓住了这点，才敢用亲情裹挟人作恶。”萧景焕从身后抱住她，“不过这次也算歪打正着，揪出了御史的尾巴，往后他再不敢乱蹦跶了。”
沈青溪点头，心里却想着周福的儿子——或许她能做的，不只是惩恶扬善，还能给这些走投无路的人留一条路。
沈青溪开设女学的消息传开后，很快又引发了轩然大波——这女学不只教女红针线，竟还教经史策论、算术理财，甚至请了女将教女子防身。
这天，女学刚上完经史课，侍卫来报，说大儒张老先生带着十几个文人堵在了门口，说是来“劝诫”沈青溪。
沈青溪到了门口，就见张老先生拄着拐杖，老脸铁青：“沈青溪！女子无才便是德，你竟敢教女子读经史、论朝政，这是败坏风气！快把女学关了，不然休怪我们联名上书弹劾你！”
“张老先生，您这话就强词夺理了。”沈青溪不慌不忙道，“女子为什么不能读经史？上古有女娲补天，前朝有樊姬进谏，女子亦可明事理、知家国，为什么要困在后院？”
“强词夺理！”张老先生吹胡子瞪眼，“女子当以相夫教子为本，读经史有什么用？不过是浪费笔墨！”
“有用没用，可不是您说了算。”萧景焕的声音突然传来。他骑马刚从军营回来，身后跟着几个捧着书卷的侍卫，“把女学生们写的《劝农书》给张老先生看看。”
侍卫递过书卷，张老先生不屑地翻看着，越看越惊讶——这些文章虽出自女子之手，却条理分明，详细记录着各地农桑技巧，甚至还有“引水灌田”的新方法，比很多男子写的还要实用。
“这……这不可能！”张老先生不敢置信。
“有什么不可能！”萧景焕翻身下马，走到沈青溪身边，“我女儿念安才八岁，能背《论语》，还写了《论节俭》的短文。青溪教的不是‘败坏风气’，是让女子有自己的思想，能分清是非，甚至能替百姓做实事，这难道不是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