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这个时候,宫道上应该有不少巡逻的禁军才对,可今天却格外安静,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风穿过宫墙上的旗子,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是在低声警告。
“不好。”徐卫骑马跟在马车旁边,压低了声音说,“属下刚才看见东宫方向的侍卫,都是生面孔,不像是京畿卫的人。”
沈青溪的心猛地一沉。“你确定?”
徐卫的声音很肯定:“属下确定。京畿卫的侍卫左肩都有个小小的月牙记号,那些人没有。”
萧景焕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看来,这宴,真是鸿门宴。”他掀开车帘,对徐卫吩咐:“你立刻去通知张指挥使,让他带三百亲卫,在东宫外围埋伏,听见我的信号就动手。”
“是!”徐卫调转马头,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马车到了东宫门口,果然,门口站着十几个卫士,个个身高体壮,眼中闪着凌人的寒光,腰间刀把上的皮鞘没有任何标记。看到沈青溪和萧景焕下车,他们也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没有任何表示。
“景王殿下,沈小姐,陛下在里面等着你们。”一个宦官走过来,声音尖细,但眼神却鬼鬼祟祟的,根本不敢与他们对视。
沈青溪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发现东宫角楼上也有人值守,手中似乎握着兵器。她悄悄碰了碰萧景焕的胳膊,示意他注意周围。
萧景焕点了点头,左手却悄悄按在腰间的刀把上——他的刀没带鞘,方便随时出刀。
走进东宫大殿,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文武百官到了一半,都是些老面孔。可很快,沈青溪就察觉不对劲——李崇的几个旧部,比如之前负责粮草的王参军、指挥禁军的刘统领,居然也在场!
不是说已经软禁他们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青溪的目光落在王参军身上,正好对上他的视线。王参军眼神一闪,忙低下头,端起面前的酒杯假装喝酒,手指却在杯沿上轻轻摩挲,像是在打什么暗号。
“沈姐姐!萧叔叔!”新帝的声音从大殿中央传来,打断了沈青溪的思绪。她抬头,看见新帝坐在龙椅上,身边站着一个穿宫装的女子,二十多岁模样,眉眼中带着一股熟悉的狠戾。
是李崇的妹妹,李婉儿!可明明早就把她打入冷宫了,怎么会出现在东宫,还站在陛下身边?
沈青溪心跳一滞,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们可算来了!”新帝从龙椅上跳下来,跑到他们面前,拉着沈青溪的手笑呵呵地说:“快坐!朕叫人做了桂花糕,你们喜欢的!”
沈青溪看着笑得一脸天真的新帝,心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她握了握新帝的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陛下,为什么李婉儿会在那儿?”
新帝的脸僵了一下,眼神闪烁:“是……太后叫她出来服侍朕的,说她知错了,就在东宫给朕做伴食。”
太后?沈青溪心里冷笑——太后早就不过问政事了,怎么会突然管起李婉儿来?肯定是李婉儿抓住了什么把柄,或者……新帝被她威胁了。
萧景焕显然也发现了异常,他不动声色地走到新帝身边,挡住李婉儿的视线,开口道:“陛下,臣听说京城近来不太平,东宫的侍卫怎么都换了?”
李婉儿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刻意的温柔:“景王殿下有所不知,最近京畿卫人手不足,这些侍卫是我从娘家调过来的,都是可靠之人,殿下放心便是。”
“娘家?”萧景焕挑眉,眼神冷得像冰,“李大人刚入天牢,李小姐的娘家,还有这么多‘可靠’的人?”
李婉儿脸色一白,随即强装镇定:“陛下说笑了,妾身娘家还有一些旧人,都是忠心为主的,怎会因李大人之事就变了心?”
沈青溪看着她故作镇静的样子,心里冷笑——忠心为主?是忠心李崇吧!怕是还想捞他出来,甚至……对陛下不利。
宴会很快开始,太监们端着饭菜鱼贯而入。沈青溪看着满桌的菜,心里警铃大作——那些菜都是她和萧景焕爱吃的,松鼠鳜鱼、水晶肘子,甚至还有萧景焕小时候喜欢的栗子糕。这些只有景王府的亲信才知道,李婉儿怎么会清楚?
她悄悄用银簪试了试面前的桂花糕,簪尖立刻变黑了!
有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