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溪的手刚搭上窗户,就听到屋子里窸窣作响。
她没有回头,脚下一发力,翻了出去。落在地上时差一点踉跄——萧景焕的袍子被她勾住了角,此刻耷拉在那儿,晃悠着。
"沈青溪!"
男人的咆哮声从屋里传来,连带着院子里的梧桐叶也掉了两片。
沈青溪扯断了衣袍的布料,头也不回,往侧门的方向冲,心里千遍万遍的骂着萧景焕。
装病骗同情就算了,还谈什么新王妃?难道萧景焕以为,沈青溪真的是傻子么?当年就被他骗的抛家舍业,算账还来不及,现在居然还来这么一套,真的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小姐,您跑这么快,干嘛?"青竹守在马车边,看到她衣襟带风的冲过来,手里还握着半片被她扯下来的锦缎,"这是......景王大人的袍子?"
"别问。"沈青溪钻进车厢,把那片布料扔进角落里,"开车,回别院。"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她才后知后觉的伸手向怀里摸——那包本来准备"气活"萧景焕的纸钱,居然跑丢了。
"算了,丢了正好。"她揉了揉耳根,却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不知不觉出现了萧景焕被纸钱糊嘴的样子。
那双永远带着戾气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倒是有几分当年在乡下被她抢了烤红薯时的模样。
"呸呸呸。"沈青溪拍了拍自己的脸,"想什么呢,那可是个骗子。"
与此同时,景王府内。
萧景焕眼睁睁看着满地的纸钱一片片飞起,再落下来,然后被踩在地上的人的脚碾碎。朱旭阳缩在门口不肯进来。只听见王爷磨着牙说:"反了!反了!本王让兵抓回来,再看看她敢不敢......"
"吧唧吧唧",王爷磨牙的声音没了下文。萧景焕弯下腰捡起一张纸钱,指尖捻着已经有些碎了的边缘。然后将一张张纸钱都捡起来之后,他却忽然凑到自己的鼻尖闻了闻。
一种混合着纸灰气的、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味道让他忽地心悸起来。那味道他再熟悉不过,是沈青溪时常带在身边的解毒散。去年沈砚生水痘的时候,她就是常带这种味道。
"王爷?"徐卫从外面进来,听见地上的东西吓一跳,"您没事吧?沈小姐她......"
"她什么时候走的?"萧景焕捏在手里的纸钱被他攥得指节发白。
"刚出府门,看方向是回别院了。"徐卫压低了声音,"少爷瞧见,沈小姐出门的时候在门房那里转了三次圈,还问王爷您的药剂量来着......"
萧景焕忽地抬头,眼睛里原本的怒火被什么东西烧尽,下颌的嘴角忽然微微上扬:"她问这个干什么?"
"像是......担心您的药不对症?"徐卫也拿不准,"不过她嘴上却说'别让骗子死太早'......"
"这个女人。"萧景焕将一张张纸钱小心翼翼地放进袖袋里,忽地起身,"备车,去沈青溪的别院。"
"本王有事。"萧景焕走过去将袍衣扯了扯,对着镜中人理了理鬓角,再故意把绷带扯得松松的,露出一条黑乎乎的血印,"你去把库房里那支千年雪莲拿来,就说......本王毒发,急需沈大人亲自治药。"
沈青溪才进别院,便见**举着药杵在院子里转圈。
"小姐,您快回来吧!"**把药杵往石桌上一墩,"刚刚景王府的人送过来个锦盒,说是给您的,还说......还说王爷快不行了,让您务必亲自动手熬药。"
沈青溪皱眉,"什么药?"
"说是千年雪莲。"荷花从屋里捧出个雕花木盒,盒子打开时寒气扑面而来,"这玩意儿金贵得很,怕是能抵咱们半年的月钱呢。"
沈青溪指尖刚搭在雪莲上,就像被烫到一般缩了回来。
这东西她认得。当年萧景焕在乡下替她挡了一箭,箭上淬了毒,大夫说要千年雪莲才能解。她那时候没钱,就蹲在药铺门口守了三天,最后把自己唯一的银簪当了才换来了半朵。
那天他发着高烧,却非要把雪莲汤给她喝,说什么"你身子弱,补补"。自己差点没挺过来,落了个每逢阴雨天就腿疼的毛病。
"小姐?"青竹见她盯着雪莲出神,"这药......熬不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