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梁皇的墓也去了,长生道也找了,到头来却还是一场空,既没有禁术,也救不了人,他甚至开始恨自己,怎么就没在毒发的时候就直接死了,也好过将那么阴毒的百日枯灌注进她的身体里,让她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永远也褪不去的黑印。
他缓缓地掀起了她的衣袖,她手腕上还留着一道没法愈合的伤口,却因为血液不再流动而停滞在那里,黏糊糊地沾染在皓白的皮肤上。
他近乎于虔诚地吻了吻她的手。
她的手还是那样的修长白皙,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子,是她这一年里南征北战所留下来的痕迹。
哪怕是有他在,她也同样过得很辛苦,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不够强大,无法为她撑起一片无忧无虑的天空!
陆安旸的泪水落在她的掌心中,几乎压抑不住内心的苦痛,低低的呜咽出声,像极了一只无助而彷徨的小兽。
从来没有人见过这样脆弱的他,脆弱得好似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也能将他杀死。也只有在苏瑜面前,他才会哭得这样悲恸,让以往的所有骄傲和自尊都化成了灰。
在她的面前,他只是一个平凡的男人,只是一个想要保护好自己妻子的男人,可仅仅是这样平凡的事,他也没办法做到,还平白让她为他承受了这样大的痛苦!
陆安旸抬起头来,深深而眷恋地望着苏瑜,忽而低头,在她冰凉的嘴唇上落下了轻柔如羽毛的一吻。
“瑜儿,以前都是我错了,什么江山,什么权势,什么地位,这些东西,我早就该抛却不要的,如果有来生,就让我们做一对平凡的夫妻,哪怕是打渔砍柴的生活,我也甘之如饴。”
“瑜儿,你等等我,为夫马上就来找你了。”
只听得一声长剑出鞘的嗡鸣,似有一道银光在眼前划过,陆安旸毅然决然地闭上了双眼,锋利的剑芒已然落在了颈间。
他一心求死,谁也阻拦不住。
而就在这一刻,一直沉浸在他的情绪中恍恍惚惚的苏瑜却忽然于心间涌起了一阵急切,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在喉中卡了许久的呼喊终于奋力地发出了声。
与此同时,一直困住她的混沌和黑暗退去,脑中终于涌现出一片清明,而她的身体也终于重归她的控制,让那一双灿若星辰的桃花眼睁了开来。
“你在干什么!”虚弱而责备的声音响起,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握住了陆安旸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