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又是一阵尖叫。
汗水流进眼睛,刺痛。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对着舞台另一侧露出标志性的灿烂笑容,手臂高举,引发更疯狂的回应。
两小时后,酒店套房。
赵亚萱扯掉湿透的T恤,扔在地上。助理小心地递上毛巾和冰水。她接过水,喝了一大口,喉咙火辣辣地疼。
“亚萱姐,明天上午十点彩排,下午专访……”
“知道了。”她打断,声音沙哑,“你们都出去吧。”
助理迟疑:“那晚餐……”
“不饿。”
门轻轻关上。赵亚萱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上海夜景璀璨,雨丝在玻璃上划出细痕。她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游移。
那个身影。是他吗?还是错觉?
她点开那个只有寥寥几条记录的对话窗口。最后一条停留在五天前,他说的
“循序渐进”。光标闪烁,她输入:“今天上海很热。”
删除。
又输入:“演出结束了。”
删除。
最后她什么也没发,放下手机,走进浴室。热水冲下来,雾气蒸腾。她闭上眼,水柱打在肩膀上,有点疼。
门外传来“诚实”挠门的声音,细细的呜咽。她关掉水,裹上浴袍开门。小狗摇着尾巴扑上来。
她抱起它,走到客厅。茶几上扔着今晚的演出服,那条牛仔裤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她坐在沙发里,“诚实”蜷在她腿上。
手机屏幕暗着。
窗外,雨下大了。
凌晨一点,她依然没睡。
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盘腿坐在落地窗前的羊毛地毯上。
“诚实”趴在她腿边,已经睡着了。窗外,城市的灯火在雨幕中晕成一片模糊的光团。
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天气页面。上海,23℃,雷阵雨。她无意识地刷新,数据没变。
指尖向左滑动,退出。主屏幕上,手停留在那个备注为李岩的号码上。她点开,又退出。重复了三次。
最后她锁屏,把手机倒扣在地毯上。
雨点敲打着玻璃,规律而密集。
她想起今晚台下那个身影。
距离太远,光线太暗,也许只是某个长得像的粉丝,或者根本就是疲惫产生的幻觉。
可那一瞬间,心脏确实漏跳了一拍——不是惊吓,是某种悬空的东西忽然被托了一下的感觉。
“诚实”在梦里蹬了蹬腿,发出轻微的哼声。
她低头,手指梳过小狗柔软的毛。
训练有进展,它昨晚没尿在窝里,而是摇摇晃晃走到了洗手间的尿垫上。
她当时拍了张照片,想发给他看,最后还是没发。
浴袍的腰带松了,她重新系好,布料摩擦皮肤发出细微的窸窣声。空调温度打得低,裸露的小腿有些凉。她屈起腿,下巴搁在膝盖上。
还有一系列的密集行程。
然后去北京,再是广州。
每个城市都差不多,酒店、场馆、闪光灯、相同的笑脸和尖叫。
像一场没有尽头的巡回演出,只是舞台不同。
她拿起倒扣的手机,按亮。屏幕光在黑暗中映亮她的脸。没有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