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眼神、肢体角度,每个细节都被精准要求。
中场休息时,她走到角落的沙发上坐下,“诚实”立刻从宠物包里钻出来,趴在她腿上。
张庸递过来一杯温水。
“谢谢。”赵亚萱接过,手指碰到他的。很短暂。
摄影师过来讨论下一组造型。
赵亚萱起身时,手机从沙发缝滑落。
张弯腰捡起,屏幕亮了一瞬——锁屏画面是她抱着“诚实”在酒店窗边的照片。
晚上七点,品牌晚宴。
赵亚萱穿着银色露背长裙走进会场,闪光灯立刻淹没了她。张庸穿着黑色西装跟在三步外,目光扫过人群。
敬酒,寒暄,合影。赵亚萱的笑容始终完美。直到某个投资人凑得太近,手“不经意”地搭在她腰后。
张庸上前半步,隔在两人之间。“赵小姐,王总在等您。”赵亚萱顺势转身,裙摆划过一道弧线。
晚宴进行到一半时,她离席去洗手间。张庸等在走廊拐角。五分钟后,她还没出来。
他走到女洗手间门口,轻声问:“赵小姐?”没有回应。
推开门。洗手间里空无一人,只有水龙头滴着水。最里侧的隔间门虚掩着。
张庸走过去,敲门。
“赵小姐?”沉默。然后,门从里面拉开。
赵亚萱站在狭小的空间里,背靠着水箱。脸上的妆有些花,睫毛膏晕开一小片。她手里攥着手机。
“你没事吧?”张庸问。
洗手间的顶灯惨白,照着她裸露的肩膀。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我有点冷。”,“先离开这里。”张庸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从后门走。”车子驶回酒店的路上,赵亚萱一直看着窗外。
手指在手机边缘反复摩挲,屏幕暗了又按亮。
套房的门关上。赵亚萱踢掉高跟鞋,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不加冰,一口喝掉半杯。
“赵小姐!”,“我需要一个人静静,你出去!出去!”张庸刚转身,手还搭在门把上。
赵亚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刚才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李岩,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你留下陪我,睡客厅。”他转过身。
赵亚萱还站在客厅中央,赤脚踩在地毯上,他的西装外套从她肩上滑落了一半。
她没去拉,只是看着他。
“好。”张庸说。
赵亚萱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转身走进了主卧。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隙。
张庸走到沙发边,坐下,又站起来。
他关掉了大部分灯,只留下走廊一盏夜灯,昏黄的光晕浅浅地铺到客厅边缘。
他脱下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主卧里传来轻微的响动——衣柜门开合,被子窸窣,然后是床垫承重的吱呀声。接着是长久的寂静。
张庸在沙发上躺下,长度不够,腿只能曲起。皮质沙发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
不知过了多久,主卧里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泣,很轻,很快被捂住了。
然后是“诚实”细细的呜咽,和赵亚萱低声的安抚:“没事……没事……”张庸睁着眼。
窗外,上海的夜空是暗紫色的,远处楼宇的灯光稀疏地亮着。
又过了一会儿,主卧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些。赵亚萱的身影出现在门缝的阴影里。她穿着白色的长袖睡裙,头发披散着。
“李岩。”她叫了一声。
“嗯。”,“你睡着了吗?”,“没有。”沉默了几秒。她能看见他躺在沙发上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