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光线勾勒出她精致的侧影——细长的卵型脸,皮肤在阳光下透出保养得当的光泽,几乎看不到这个年纪该有的细纹。
黑色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松散的髻,露出优雅的脖颈。
165的身材,虽然略有发福,但体型依旧苗条,整体给人优雅的印象,而且随着年龄增长反而让她身材更有韵味。
身上是一件剪裁合体的米色长风衣,领口处露出一截珍珠项链,耳垂上是同款的珍珠耳钉,小巧而温润。
她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51岁的女人,更像一个保养得极好、浸透了书卷气和从容气韵的成熟女性,风姿绰约。
“张老师,”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知性的温和,透过车窗传来,“上车吧。这里不适合谈话。”
李岩看着她,一瞬间有些恍惚。
这张脸,这种气质,和他记忆中那个模糊的、仅在校门口有过一面之缘的“周婷母亲”印象重叠,却又更加清晰、更具冲击力。
他想起王警官那句意味深长的讥讽,胃部不由得缩紧。
他没有立刻动。
刘惠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看着他,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近乎安抚的笑意。
她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涂着透明的护甲油。
几秒钟后,李岩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清雅的木质香气,和刘惠身上的味道一致。
座椅柔软舒适,将他疲惫不堪的身体包裹住。
车子平稳地驶离警局。
刘惠开车很稳,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片刻后才开口,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聊天气:“我从婷婷那听说了你的事,他们没为难你吧?”
李岩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还好。谢谢你……”
车子驶入一条僻静的林荫道。
午后的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梧桐叶筛过,在车内投下晃动的光斑。
空气里那股清雅的木质香似乎更浓了,混合着一种名为“克制”的紧绷。
李岩靠在副驾驶座上,目光落在车窗外来往模糊的街景。他能感觉到身旁女人平稳的呼吸,以及一种比沉默更沉重的、等待被打破的东西。
他终于开口,声音因为疲惫和刻意压制而显得格外低沉,“我们那天……”
话起了个头,却故意没说完。他需要观察她的反应。
刘惠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的收紧了一下。她没有立刻转头,依旧目视前方,仿佛全神贯注于路况,但下颌线却不自觉地绷紧。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了几秒,只有轮胎碾过落叶的细微沙沙声。
“张老师……”她终于出声,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打断了李岩那未竟的话头。
她似乎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那天……我们……都太冲动了。”
她终于飞快地侧过头,瞥了李岩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慌乱,有羞耻,还有一种莫名的情愫,随即又迅速转回去盯着路面。
“你心情不好,从图书馆出来,那么失魂落魄的样子……我正好去看小婷,遇见了,实在不放心,才请你到家里坐坐,喝杯茶……”她的叙述开始出现细微的颠簸,仿佛在跳过某些不忍回顾的画面,“我……我也……可能那天太寂寞,太想找人倾诉,说了些不该说的……总之,那是个错误。”
“错误”两个字,她说得很重,像是一锤定音。
车子转进一个更安静的社区,速度更慢了。
刘惠的声音低下去,几乎成了喃喃自语:“我们就当……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吗?为了小婷,也为了……我们各自的家庭。”
说完这番话,她似乎用尽了力气,肩膀微微塌陷了一点,那精心维持的优雅从容,裂开了一道细缝,露出底下属于一个常年在寂寞和压抑中挣扎的女人的脆弱与不堪。
她没再说话,也没再看李岩,只是专注地将车平稳地停进一个车位。熄了火。
车厢内瞬间被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占据。只有空调出口最后一丝微弱的余风声响。
李岩没有动,也没有立刻回应。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确认,甚至比预想的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