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有灰尘和电缆的味道。
爬行大约七米,下方传来光亮。另一处格栅。
他熄了手电。
透过金属格栅的缝隙,下方房间一览无余。
米白色的长沙发,摆满化妆品的明亮镜台,衣架上挂着几件闪亮的演出服。
房间一角的小冰箱嗡嗡低鸣。
这是她的休息室。
李岩调整姿势,一动不动。
灰尘刺激着他的鼻腔,他强行抑制住打喷嚏的冲动。
时间在昏暗寂静的管道里被拉长,只有他自己压低的呼吸和心跳声在耳膜上鼓动。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嘈杂。
门开了。
先进来的是两名助理,提着箱子,快速检查房间。随后,一个身影在众人簇拥下走进。
赵亚萱。
她比海报上更瘦,也更鲜活。
穿着宽松的卫衣和运动裤,素颜,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眼睛很亮。
她一边听经纪人说话,一边走到沙发边坐下。
“妆发一小时,然后彩排走位一次。”经纪人说,“服装那边最后确认了,三套,换装时间很紧。”
赵亚萱点点头,挥了挥手。众人退出去,只留下一位化妆师和一位造型师。
闲聊,上底妆,做头发。李岩的眼睛一眨不眨。
然后,化妆师暂时离开去取饰品。女造型师正整理着衣架上的服装。赵亚萱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肩膀。
“我先换下内衣,这件不舒服。”她的声音透过格栅传来,有些模糊,但清晰可辨。
她走到房间中央,背对着通风口的方向——也正因此,她没有抬头看见上方黑暗中那一小片异常的阴影。
卫衣被脱下,扔在沙发上。接着是运动裤。
李岩的呼吸停止了。
她站在那里,背脊挺拔,腰部收束的曲线在室内灯光下像一段细腻的瓷。
她身上只剩一件无肩带的裸色文胸和同色的底裤,肌肤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她伸手到背后,准备解开搭扣。
李岩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的眼睛睁得极大,瞳孔在黑暗中扩张,像要将下方的一切光影全部吞噬进去。
一种混合着颤栗与炽热的电流从脊椎窜上头顶,又在四肢百骸炸开。
他感觉不到通风管的冰冷,也感觉不到灰尘堵塞呼吸道的痒意。
整个世界坍缩成了格栅下方那几尺见方的、被灯光笼罩的空间,以及空间中心那个毫无防备的发光体。
他颤抖着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小布袋,拿出一个微型相机。他的手在抖,但依然精准地将镜头对准格栅缝隙,按下快门。
没有闪光,只有几乎听不见的细微咔嚓声。
下方,赵亚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头看向天花板。
她的目光扫过通风口。
李岩浑身肌肉绷紧,一动不动,连睫毛都不敢颤动。灰尘在透进格栅的微光中缓缓漂浮。
赵亚萱的目光扫过天花板,在通风口处停留了半秒——或许只是无意识的视线游离。
她微微蹙眉,随即转过头去,将手伸向背后解开了文胸搭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