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苦笑一声,说:“恩怨十年随风散,现在谁还记得。我没有听娘说过半句关于父亲的话,想来,连我的出生都是一个阴差阳错的误会。小的时候,我没有感受到半点温暖,身边没有一个人,只有一个复仇的计划。所以我要对我的孩子好,这是我从来的一个梦。”
冯杉笑说:“娘对我们的好,我们永远都会记住。”
妇人说:“其实我要说的并不是这个,你知道吗,你的父亲,和我的母亲,没有什么区别。”冯杉惊讶的问:“为什么?”
妇人说:“一样的失去了心爱的人,一样的恨这个世界,一样的找不到报复的人,一样的想报复这个世界,所以我一直,一直要你们清净、无为。希望你们能够过一些快乐的日子,我也不知道这日子还能有多久。”
冯杉停了下来,问:“那……娘知道这样,为什么还要,还要和爹在一起?”妇人冷笑一声,叹说:“我有什么办法?我怎么知道,你爹是那种骨子里对爱情那么看重,而表面却能装作若无其事的人?我们是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的,你爹当年绝对是一个好人,只不过是生性有点懦弱而已,当年的武林第一美人自尽于他的面前,他就变了一个人,从此以后,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所以他在犹疑中失去了自己心上的人,他的心上人离他而去,当然有一部分原因因为他的犹疑不定。但是在那之后,他从没有把原因归于这上面,他知道我爱他,所以同我成亲,我帮助他学会了冯门的自然剑气,因为我从来看过的武学书籍实在是太多了。现在想起来,我还是不应该这样作的。”
冯杉轻声说:“娘,有句话,孩儿不知该不该问,外婆喜欢的是自己的兄长,当然不可以,父亲喜欢的是一个他可以喜欢的人,他应该同他的情敌公平的争夺,为什么找不到报复的人呢?”
妇人苦笑着说:“你爹不是那么通透的一个人,他想问题从来不会那么简单,也许这就是所谓的虚荣吧,虚荣不是别的东西,它会让你躲开事情的真相,胡思乱想,把自己想得很伟大,把事情想的很冠冕堂皇。”
冯杉叹说:“那,父亲喜欢的是什么人?”
妇人说:“这个人来头很大,当年人称‘瑶琴仙子’,现在已经归隐,现在的天下第一剑林思夷叫她姑姑。你要想找到她化解这场风波,那是不可能的,斯人已乘黄鹤去,恩怨重重无因由。”
冯杉缓缓推动着轮椅,问:“父亲同母亲已经是多年的夫妻难道父亲从来不听母亲的话吗?”妇人摇头叹说:“我本来以为慢慢的,爱和恨都会淡化,没想到,不但没有淡化,反而更加浓烈了,杉儿,我真的好怕。其实你知道吗,我已经很清楚,伤我双腿的,不是别的功夫,而是自然剑气。”
冯杉惊讶的说:“什么,难道灵教的人会用‘自然剑气’?”妇人叹说:“当然不是,‘自然剑气’只有冯门中人会用,你的父亲忘了,我也看过自然剑气的心法,不知道是他有把握我一定认不出来,还是觉得我即便认出来了也无关大雅。”
冯杉停下来问:“娘,你说,这是怎么回事?你既然知道不是灵教的人伤害你……”妇人仰天叹说,“那又怎么样?难道我还能做更多的事情吗?杉儿,我是不会害你父亲的,他要名扬天下,只望他事成之后,能够忘记仇恨,真正为武林做点事情,说实在的,他的能力实在称不上一代大侠。”
冯杉点头说:“孩儿记住母亲的话,会劝导父亲的。娘,我们到外面去走走吧。”妇人笑说:“不用了,我就想一个人静静,孩子,你走吧,你爹看不到你,会派人过来找你的。”冯杉点头说:“对,我得看爹到底做了些什么事情,娘,我会很快回来的。”
司徒霜听到冯杉很快离开的声音,便也轻轻的要离开。刚走了几步,忽然看到眼前坐着那妇人,她吃了一惊,赶忙说:“夫人,我……”妇人说:“你已经听了很久。”司徒霜说:“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