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神弦飞身下山,看到庞学礼正在狠命的用手劈从山下运上来的木材,她奇怪的问:“怎么今天这么认真,不用我吩咐。”庞学礼没有说话,薛冰从外面进来,对杜神弦说:“师伯,这几天让你累了,今天,我来给大家作几个拿手的菜。”杜神弦转头说:“你还会做菜?”薛冰笑说:“菜谁都会做,只不过看能不能做好。师伯,你放心,我在冰珀宫的时候,十二神婢教过我。”
杜神弦摇头说:“每日冰力的洗涤,你已经很虚弱了,不能劳作。我知道你受了多大的苦,等你好了也不迟。”
薛冰说:“我这就要下山了,我想我已经能够活下去了。”杜神弦摇头说:“你不能,这几日一直是冰珀掌力在支撑着你,一旦没有冰珀掌力,你将活不过三天,现在只差十几天,你就拥有冰珀掌力了。”
薛冰看着满天飞舞的雪,说:“我就是不想再进入武林。”
杜神弦说:“不行,武林不是你想不想进的。人总是以为自己能决定很多事情,只有在事情过后,才知道自己什么也不能决定,只是随着很多不同的人一起,在世界上漂泊或是停留,享受短暂的真实。不管怎样,你都要留下来,我不是想要你成为武功第一高手,也许有一天你会明白,成为高手只不过让自己成为一个被人利用的工具而已。这是一个悲哀或是一件喜事,谁也说不明白,只能自己去体会,但是现在你只是要活下去。”
薛冰叹说:“我知道,但是我已经不能安心留在这里。”
庞学礼忽然停下来,说:“你大可安心留在这里,不会有人打扰你。”薛冰微微一笑,说:“那就好。”她缓缓来到洞里,心里想着一些奇怪的事情,希望自己能够回到几年以前,还是秋水山庄那个少不更事的少女,还是一个纯洁的孩子。
这几日庞学礼果然连话也没有和薛冰说一句,薛冰的伤渐渐已经感觉不到痛苦,但是全身被冰力入侵,经常是夜半也还在经受着极冷的煎熬。每次夜半醒来,看到慈祥的看着自己的杜神弦,薛冰觉得似乎看到了母亲,感觉那么温暖,那么快乐。
山上的风雪没有一天是停下来的,薛冰的身体一天天好了起来,与日俱增的痛苦没有让她讨厌这个只有白雪的地方,她很羡慕这紫衣的女人,可以自由自在的在雪峰顶上生活,没有烦恼,没有打扰,清闲如同飘飞的白雪,随风而来,化为天地间最圣洁的白色。
但是她知道,她一定会下山的,下山看看冰雪她们过得如何,听听在音王的保护下,她们经历了哪些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变得对亲人无比的思念,这是以前的她不可能有的,那个在江湖上自由自在,玩弄众生于股掌之间的人,不知在哪一刹那之间,忽然变成一个平凡、孤独的女人。
她知道她这以后的日子,只有亲情,才是唯一的牵挂。
庞学礼跟着她一起下山,两个人总有一些说不出来的话,薛冰沉默寡言,每日只是喜欢独自相处,庞学礼虽然处处照顾,但是也很少说一句话,日子似乎平静得毫无值得回味的地方。
因为行走的江湖上的人,心却在冰珀宫。
这日已经到了灵教地界,薛冰心里不由想:不知霜儿现在怎样了,这里应该能知道太平盟和灵教的消息。
她特意到了一个有许多武林人士坐在里面的酒楼,庞学礼上前把凳子擦了又擦,薛冰坐下,看着楼下三三两两的苗人,心里想:灵教和武林各派争斗,也不过是用了这些可怜的人而已,成千上万的人,都为这场纷争献出自己许多的东西,但是他们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可怜的人们,悲惨地成为别人争夺权力和财富的工具,却麻木的享受着人生平凡的生老病死。
庞学礼见她一直看着楼下,不知她心里在想什么。薛冰好久才回过神来,心里想:好像这些人都没有说起灵教和太平盟的事情,难道太平盟和灵教没有争斗了吗?如果是这样,佟泽太可怕了,他一定在等一个时机,时机一到,武林将有一场浩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