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与妘(上)
“师尊，你说我们会被她们杀死吗？”
“不知道”
“那，那她们会放过我们吗？”
“不知道”
“哦。。”
我有些郁闷地看着眼前摆弄着炼丹炉的师尊，她认真的神态好似在炼制世间最珍贵的丹药，总让我怀疑她是否听清楚了我在问什么。
师尊就是师尊，总是这样高冷的样子，即使我是她唯一的徒儿。不再自讨没趣后，我掸了掸单薄道衣上的灰尘，换了个慵懒的姿势，靠在墙壁上，手屈抱着双腿，用目光偷偷打量着我的这位师尊大人。
却见她停止了炼丹动作，用纤纤素手拨弄着额头前被汗水浸湿的玄发，抬起螓首，望向了我。在满屋子云烟缭绕的雾气里，师尊面色朦胧，如隔了一层轻纱，她眨了眨漂亮的眼睛，玄青如墨琉璃般的眸子如秋日深潭，摄人心魄。高挺的鼻梁，眉如远山，一袭黑白道袍覆于其玲珑有致的身段上，好似世上最好画家绘出来的水墨山水工笔画，山峰耸立，怒涛汹涌。但略微有些苍白的樱唇和沿着冰肌玉颊蜿蜒流下的汗水，显示出了师尊此时的疲惫。
好不容易压下了心中莫名的燥热，我不由得担心起了师尊的身体状况。
“师。师尊，没事吧”，我赧颜于刚刚一瞬间产生的莫名邪念，结结巴巴地说道 。
“还好呢，曦儿”，师尊的语气听起来有些虚弱，但好像却没那么清冷了。我喜欢这样师尊，这样柔柔弱弱的师尊，但我知道，她骨子里仍然是冰冷而坚强，像一座冰山一样淡漠，即使我从小就在她身边，师尊也从来没有对我展露出一丝微笑。
我不由得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师尊的时候。
那是寒澈刺骨的深冬，但城里灯火绚烂，热闹非凡，因为那些平常高高在上的仙君，仙子们都会聚集在这一座小小的城中，商量着某件大事。
可是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只是一个孤儿，一个没人要的贱种。
下了一夜的雪，吸进肺里的空气刺的发痛，冷冽、苦寒。我讨厌冬天，一个人。
我努力逃窜着，破烂单衣里裹着的馒头还微弱地散发着一丁点热气。
还..好，我扯着干裂的唇角笑了笑，继续将身上不多的布料裹住那极寒中唯一的一抹希望。混杂着某种枯叶和腐尸的气味传到了基本丧失了知觉的鼻子中，被冰封许久的嗅觉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格外灵敏起来，好似回光反照的重病之人。
行至末路了呢。我挣扎着，用尽全力继续在雪地里奔跑，如一团燃尽生命、将熄的火种。
一定会逃掉的，就跟往常一样呢，我想。
前面就是城中心了，到了那里，他们应该就会放弃的，毕竟今天是特殊的日子。
可是身体越来越僵了，胸口的那点热气也消失的一干二净，全身的知觉都在离我而去，我好像快死了吧。
好...冷...好...冷...
......
别...走......
我最后的意识，是脑海深处那张总想不起来的模糊影子，她蹲下身子，轻轻用手摸着我的头，将玉佩戴在了我幼小的脖子上，然后转身离去。飘渺无踪。
“...”
\"......\"
我缓慢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背靠在一面墙上，面前是热闹的街道，叫卖声不绝于耳，烟火气十足。
“呼——”，我吐出一口浊气，真好，活下来了。我想挣扎着起身，可是浑身传来钻心的疼，只能继续猫窝在原地，然后打量着周围。
“你知道这些仙家老爷来这干嘛的吗？”我前方不远处一名卖着女子饰品的小摊主向隔壁摊主说道。他好像完全没注意到像个乞丐的我。
“这跟我有屁关系，那些神仙般的人物做的事，我这等小民可不敢妄加揣测，倒是你这老小子，今天赚到了多少钱呀，挺闲的呀”。那人稍稍有点不耐烦了。
“嘿嘿，甭管咋啥身份，人总要有点好奇心嘛，你难道就不想知道？”
“不想”
“哎，别这样啊，我直接告诉你吧，你把耳朵伸过来，我悄悄地跟你说”
“...”
“迷魂丹？！！”那人大声叫了出来，惹得周围行人一阵侧目。
“(╬▔皿▔)，你这狗日的，叫那么大声干嘛，要是被那些仙家老爷知道了，我们都得死！”小摊主狠狠地打了他头一巴掌，低声咒骂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