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遥灵背起凤川,正欲突出重围,却被夏孤临拦住。夏孤临道:“不可。凤川现在不能离开笔墨纸砚阵。遥灵,你退下照料他,待我们破阵,再一道冲出去吧。”
遥灵闻言不知所以,但眼下情势容不得她多问,她只得带凤川到纸城墙下休息。抬眼回望,却发现武陵春和夏孤临正颜色不悦得争论着什么……
遥灵有些好奇,她不由自主得,又施展了一次久不启用的窃听之术,将武陵春和夏孤临之言尽收耳中:
“凤川不能离开此阵?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你都知道什么?”
擦脸而过的纸刃墨剑在武陵春周身浮起的真气罩上砰砰碎裂。夏孤临淡然道:“你又知道些什么?”
“果然,大哥没理由比我更晚知道吧。凤川这个样子,是体内踏月的灵核被击中了是不是?”
听到灵核这个词,夏孤临终于释然。只差最后一步,真相便可全部揭晓。要在这个时候说么?
“是。”
“是?魔尊早先将踏月之魂植入凤川体内,看来他已经等不到凤川癫狂而死,要提早亲眼看着凤川灵体俱裂吧!难道我们就要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坐视不管么?”
“我们什么也做不了。过不过得了这一关,只能看凤川自己的。”
“可是大哥!”
“够了小春。魔尊见我们已得胜机,故而加害凤川,令我们分神。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专心应战。”
“大哥!”
武陵春握紧了拳头,大拇指的指甲深深嵌入皮肉之中,顷刻之间便掐出了血痕。武陵春深吸了一口气,颤声道:“大哥……那你告诉我,二哥的灵核会不会破?凤川,会不会死?”
“你何时也学会在战前问这等有损斗志之事。”夏孤临披风一振,割碎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墨剑,“记得五年前魔界那一战,我答应过你的事么?”
你答应过,会跟二哥一起,平安回来。
那是你身为大哥的承诺。你说承诺过的,就一定要做到……
武陵春猛然惊醒。难道夏孤临是以这种方式实现了承诺?将踏月灵核植入凤川体内一事,不光是魔尊所为……连夏孤临本人都参与其中?
怎么会这样……
不,也许只能是这样。武陵春听萧阳春叙说前事之时,心中存有疑虑,萧阳春如此精明,怎连魔尊的两个随从都防备不住,竟让他们两人得了空隙,将灵核植入凤川体内。现在想来,对凤川下手的人根本就不是那两个魔卒!而是最有理由也最容易接近凤川,且不会被任何人怀疑的夏孤临!
而五年来夏孤临的反应,也无一不印证了这一点。他声称对踏月的下落全无线索,却要武陵春坚信他尚在人世;后来不知因何,踏月之灵寄于凤川体内的事被纸飞鸢知悉,纸飞鸢几次三番要告诉武陵春,夏孤临却百般阻拦,不惜杀了纸飞鸢封他的嘴。他只是担心武陵春知道了真相会承受不住,做出什么丧失理智的事来……
漫天纸羽凌乱纷纷,如羽毛一般飘然落下,柔弱如雪,重重砸在武陵春心头。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武陵春能说什么好?说夏孤临心机深重?说他不负践言?似乎说什么都不合适……
他又有什么权力去感激或指责促成这一切的人。因为他武陵春,才是造成今日孽缘的罪魁祸首。若不是他执着于无法挽回的悲剧,踏月,凤川,夏孤临,萧阳春,又怎会弄到今天这个地步。
是他的错。一念执着,害了所有人。
武陵春黯然望着城墙下抱着凤川哭泣的遥灵。武陵春啊武陵春,你忘了他们是谁吗?你与他们在阳春馆中相遇,他二人与你萍水相逢,却挺身而出救你性命。而今天,你竟然要毁他神魂,夺她所爱……你究竟还算六公子之一么?你可对得起大义,对得起这些并肩作战的战友么!
武陵春啊武陵春,如果你现在下得去狠心,一切或许还来得及!
武陵春趁夏孤临遇敌不备,纵身跃下逞强,携了凤川便走。他连掷数枚六骰格挡住遥灵来路,与凤川藏身于已被放空的墨池之中,折扇几转,于各个缝隙筑下紫雷结界,纵使遥灵赶来,也不得轻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