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灵本来是很紧张的。
她本来想甩开他的手快点逃走的。可是手腕间细腻的皮肤被他微凉的唇轻轻一啄,她整个人竟无法控制得沉溺在这无比珍爱的温柔中,原本以为坚如铁石的心,也被他瞬间融化。被一同融化的,还有这漫天飞舞的细雪,她们拂过遥灵的脸颊,睫毛,嘴唇,手腕,如同刚刚开放的粉嫩桃花一样,轻柔得让人心尖止不住得微微颤抖。
就这样,被俘虏了么……
遥灵一直以为,凤川对她不再霸道,是因为他心里已经没有她,不再那么渴望着将她揉碎在心里。而现在遥灵终于明白,他变得小心翼翼,变得温柔稳重,并非不爱,而是更爱她,更珍惜她了。
就像刚才这轻轻的一吻,已经将凤川的心疼,自责,怜爱传达到了遥灵心里。他抬起头,看着她,没有说话,可那温顺的眼神中,似乎还隐隐透露着小孩子般的恐惧,仿佛在说,遥灵,没有你我怎么办呢?遥灵心中又是一痛。她一直以为,是自己需要凤川,离不开凤川,而现在她终于明白,凤川也需要她,离不开她。
他难以割舍的眼神让遥灵无比动容。她的手只是被他轻轻握着,这薄若蛛丝的联系,脆弱得好像随时都会断绝。
“你……可以不走么?”
你,可以不走么。
这完全不像是凤川说出来的话啊。如果是他的话,岂不是会恶狠狠得说“不准走!”或者“我不许你走!”之类的话才对么。
“我……如果我留下,春哥怎么办?”
“我已经把踏月公子的灵核还给他了。还他一个完整的踏月公子……”
遥灵笑着摇摇头。这种事,怎么可能做到。踏月公子的灵核已经像种子一般,在凤川心里生长了五年了,已经是根深蒂固,枝繁叶茂。凤川从体内剥离出来的那个,不过是包裹灵核的外壳而已。
那个东西,根本就不是踏月公子,真正的踏月公子,已经跟“凤川”生长在一起,再也无法分离了。所以,当武陵春从凤川那里得到那个所谓的“灵核”之后,他便毫不犹豫得把它扔下万丈云雾之中。更重要的是,他已经从凤川不惜性命也要剥离出灵核的举动中看出,凤川这是宁愿死,也不要跟他在一起。
所以现在,武陵春已经不知去向。他可能,已经随着那份绝望,跳下万丈云海了吧……
世事纠缠交错,凡人却妄想两全其美,不知必舍其一。遥灵对凤川道:“凤川,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不爱他。你失去他,不会痛苦。”
幻境如同轻雪一般被狂风卷散。凤川轻轻捏着遥灵的手腕,脚下头顶俱是天崩地裂,却也比不上他心中的堡垒,无声得,连绵得,倒塌了下去。
凤川看着遥灵的眼睛,却一直都没有说话。
遥灵把手腕轻轻从凤川手中抽了出来。他的指腹在她的手腕狠狠摩擦,却终于还是松开了。
遥灵起身,飘然离凤川而去。她一直悄悄许愿,或许最后,不用离开凤川也不一定。但就在凤川犹豫的这一小段时间里,她终于明白,她该放手了。
他们两个,已经不能像从前那样了。当初,相爱是那么简单,我爱你,而你恰巧也爱我;而今,相守是那么难,我爱你,你也一直爱着我,可是,我们却无法再在一起。
这是为什么呢?我一直都没变,也许无知,也许莽撞,也许懦弱,可是你喜欢这这样的我,一直喜欢着。可我们却忘了,你从一开始,就不是本来的那个你啊……
遥灵走到幻境边缘停下,望着脚下稀薄的云雾,黛色的山头。她怎么望也找不到扬州城的方向。她笑了,怎么差点忘了,她是个路痴……就是,丝毫没有任何方向感的啊。
“还记得么?”凤川没有追过来,遥灵一个人站在云巅,自言自语着,“你第一次来雨巷找我的时候,就是要我跟你去救武陵春……说起来,若不是因为春哥,我们还根本就不会认识呢。”
“是啊。”遥灵没有回头去找凤川,凤川一个人坐在原地,保持着遥灵离去时的动作,在心里回答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