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萧阳春……凤川他爹,病危?
遥灵心中一震。他们出发去魔界之前,萧阳春还好好的,如何突然就病危了?她顾不得多想,别了金胖子,即刻奔向阳春馆。
阳春馆门前鞍马萧索,今日已是不再营业。遥灵步入,只见一楼厅中空空如也,只留了一个少年杂役看门。遥灵进问:“伙计,你们萧老板呢?”
“是遥灵姑娘,萧老爷在内院……”
遥灵直奔内院,迎面碰上提着药箱,拈着胡须摇着头匆匆走出的大夫。看着情景,怕真是……
遥灵拦住医者,悄声问道:“大夫,萧老板现在怎么样了?”
“饮食不节,嗜酒过度。七情内伤,阴阳失衡。正气虚损,邪气踞之,邪凝毒聚……”大夫罗里罗嗦说了一堆,遥灵也没耐心一个字一个字听下去,急问:“你直说,萧老爷真的已经病危了?真的有那么严重?”
大夫点点头,叹气道:“多则一月,少则十天。”
一月……十天?怎么会这么突然,怎么突然就到了这种程度……难道萧阳春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只是为了不让凤川担心才一直隐瞒自己的病情?
遥灵站在原地愣神。回过神时,发现只剩自己呆立,医者已经去了好久。她轻声走近萧阳春的房门,其内一片安静,不闻人声。从虚掩的门缝窥去,萧阳春正在床中熟睡,面容憔悴而安详。凤川则守在床边,深深地,眼睛不眨得看着萧阳春。连深沉的黑眼圈都不能迫使他合上眼皮,他仿佛害怕只要目光一移开,就再也看不到他生时的面容。
遥灵站在门外,不想进去打扰。看着凤川失神的样子,她禁也不觉流下两行长泪。这些日子……着实流了太多的眼泪,现世好像已经容不得他们去赚取仅剩的幸福。遥灵失去了大哥,失去了青玉姐姐,失去了六公子,凤川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很快,又会失去唯一的亲人。虽然平时,他一直都“老匹夫”、“老混蛋”得骂着,心中埋怨混蛋老爹将自己和母亲丢在乡下不闻不问,但心中还是无比眷恋着父亲,希望得到他的爱,希望着孝顺他的吧。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孝而亲不待……凤川一脸凝重的样子,其实是在忍着眼泪吧?现在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他为什么不哭出来,让自己好受一些?难道不流眼泪,也是为了不负父亲的希望么?
遥灵望着凤川,却没料凤川察觉到她似的,目光忽然就看了过来。遥灵赶忙擦干眼泪,背过身去。她听到凤川走向屋外的脚步声,拼命调整着表情,回身面对凤川时,终于还是挤出了一个无比难看的微笑。根本算不上笑容。她刚要出口的安慰之言,也被凤川郑重其事的一句话打断:
“遥遥,我们成亲吧。”
成……亲?
这种话,凤川已经不是第一次对遥灵说。第一次是在思凡洞天之时,凤川半开玩笑得说过。那时,他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什么,所以才急着向遥灵提起;这次是第二次,是在他父亲的病榻之旁,单刀直入又自然而然得提出。遥灵想,自己该怎么回答呢?她是不是也该自然而然得回答“好”呢?
遥灵当然想答应凤川。她与凤川相爱已久,眼下萧阳春又没有多少日子,他们速速成婚,萧阳春方能含笑九泉,容不得遥灵再有半点扭捏推托之态……但是,一趟魔界之行,已经改变了原本自然而然的一切。尽管没有任何证据,遥灵已经感觉不到凤川那颗深爱自己的心了。此情此景,却又容不得她再去求证?她……到底该怎么办?
“遥遥,老匹夫他……呵,没有太多日子了,成婚之礼,怕会仓促,委屈了你。”
凤川说着,握了遥灵的手。遥灵淡笑道:“你说怎样好,那就是怎样了。”
嘴里说出来的话,跟心里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到底还是委曲求全了么?遥灵心乱如麻。记得在昆仑派时,遥灵答应过花深深,永远不再怀疑凤川,永远不对他无理取闹。那这次她算不算怀疑,算不算无理取闹?她现在的感觉,究竟是对的,还是错觉?
“凤川。”遥灵忽然紧握住凤川的手,紧紧看着他说道,“凤川,我们成亲之后,真的可以快快活活过一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