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灵手中的光芒在水面打碎,如片片莹粉的花瓣映着她白嫩的手心,看得凤川竟然发起愣来。
“快去。”
武陵春在凤川背后推了一把。凤川急急忙忙在遥灵身旁蹲下,手里的河灯在水面一送,追着遥灵的灯便去了。他还生怕追不上,趴在岸边用手一个劲得扬水,推动自己的灯随波逐去。
“喂,你干什么?”遥灵本不想理会凤川,可生怕灯烛被凤川撩起的水花浇灭,忍不住吼了一句。
凤川淡淡瞟了遥灵一眼,轻轻哂笑,抡圆手臂甩得更使劲。他的河灯与在水波激荡下向本来已经很接近的粉色河灯轻轻一撞,竟像连在一起似的慢慢安静下来,向远方漂去了。
“呀,真讨厌!你,快把你的灯弄走弄走!”
“干嘛?河面上有这么多灯,跟下饺子似的,没撞翻算不错了。不过……”萧凤川甩了甩手上的水,手指上挂着亮晶晶的水珠,冷不防得往遥灵脸上一弹,“像你那种白痴愿望,就算没撞翻,也不会实现的,哈哈哈~~~~”
“你!”遥灵一把推开萧凤川,站起身跳着脚朝河面喊道,“我的愿望是以后再也不要见到萧凤川这个大坏蛋!一定会实现一定会实现!”
“我的愿望是,我要跟遥灵在一起,永永远远!”
萧凤川的喊声盖过了遥灵的,久久回荡在河面上。点点灯光,如暗夜浮星般飘飘摇摇,仿佛是对萧凤川的回应。两人周围的世界一下子安静了,河上轻烟弥散,仿佛面蒙白纱身着白衣的天女,捧着颗颗星辰从银河上走过。星光的投影划破了夜空落到地面,便是盏盏河灯,在漆黑的夜色中,照亮着人们心中的愿望。
“砰——!”晶红色的烟花忽然在两人的头顶绽放,将寂静下来的水面一下子映成了水色的玫瑰园。
“萧凤川以后跟我在一起的每一天,他都必须向着我,不能帮着外人——!”
遥灵忽然对着河面大喊。尽管这个时候,她根本就找不到自己那盏灯了。
“遥灵这个傻瓜——她——什——么——都——不——懂——!”
“凤川才是傻瓜——!他很怕吃米饭,睡觉说梦话,只做饭不洗碗——傻瓜傻瓜大傻瓜!”
“遥灵最大的傻瓜——!她不爱吃面却陪我吃面——她听到我说梦话还会傻笑——她替我洗碗边洗边唱很难听的歌逼我听——傻瓜傻瓜,最大的大傻瓜——!”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争着对着河面大嚷起来,不时引得路人侧目,他们却乐此不疲。繁盛的烟花将天色染作紫红,金焰腾飞,落星如雨,震耳欲聋的响声逐渐淹没了两人的喊声笑声。
也不知什么时候,那袭浅翠色的衣袂也从他们身后飘然而去。他离去的同时,不远处的岸边,橙衣女子正面河而跪,妙目紧闭,双手合十,好像也许下了心愿,虔诚得祈祷着。
“大小姐,那个人走了。”妖瞳男子目光扫过武陵春离去的背影,眼角下方的荼蘼花纹随着升起的烟花滑过一丝魅惑的亮泽。
花深深缓缓睁开眼睛。她望着灿烂的一片灯河,原先清透如玉的眼神更为安静,超然。这种眼神,并非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该有的。
仿佛来这世上的第一眼便看透了俗世。世人眼中的世界如灯辉般繁华,而她眼中世人的心愿,却只如随时都会熄灭的灯火一样简单。
“大小姐自己的那盏灯,被萧凤川拿走了,需不需要我……”
“不用。”花深深打断了荼蘼的话,“那盏,本来就是给他的。我,没有要给自己的心愿。”
“大小姐总是这般淡然,会让荼蘼心疼的。”荼蘼苦笑,他看着花深深绝美的侧脸,稍显稚嫩的眉眼中,已经有了风刀霜剑雕琢过的轮廓。
遥灵的笑声不时传来。她笑得天真无邪,无忧无虑。
呵。荼蘼冷笑,虽是邪气而危险的笑容,却让人忍不住想牢牢将他掌控在手中。
那个叫遥灵的丫头,可真是天生的好命。都道鱼与熊掌不可得兼,她却长在名门大派,得名师授业,同时得享俗世之乐;
她单纯随性,并不适合在险恶的江湖中闯荡,却偏偏有六公子这样一队精英游侠锻炼着她,保护着她,她虽多次面对生死,却未品尝过真正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