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淋漓的目光已经穿透了话梅的身体。鲜血涂满了落袄的脸颊,她瞪圆的一双乌珠却是完好无缺,冷光凛然!
她的身体已经毒化,一切物理攻击皆可以毒自我修复。
她没输。只是在刚才那刻才打算全力以赴,再也不饶恕那些不值得饶恕的人。
话梅应声倒地。剧毒将她整个身体染成了青绿色,就像长满了青苔。
现在,只要跨过她的尸体,就可以走上去,大开杀戒!
但是事情的进展远比落袄的预料要复杂得多。能够幸免于视觉之毒枉凝眉的,除了已经是死人的乌梅,操控机关人的话梅之外,还有一个。
自遥灵昏迷之后根本没有去看过她的楚云深。
“哎——”落袄伸了个懒腰,玉手一拂,刚才还凝结着恐怖鲜血的脸瞬间变得皓如凝脂耀如春华。尽管眼前及时出现的男人对女人还不如对睡觉有兴趣,但是随时保持美丽,是每个美人对这个世界的义务。
落袄朝抱着刀的男人走去。她红色的倩影映在飞仙铜镜中。红裙飘逸,山雨欲来,满楼风。
终于来了个男人。而且……也是故人。
故人故事。虽说人不是为过去活着,但是没有过去,何谈现在,又哪有将来。
“云深。”她叫他的名字,目光是少有的柔情。
他离开砚部的时候,还是个才到她腰那么高的小男孩,而现在,已经长成一个高大英俊的好男人了。
只是他那一脸倦容,毫无精神的黑眼圈……唉,离开魔族这么久了,还是没有办法么?
恍惚中,落袄以为楚云深的嘴唇动了动,好像幼时那样,叫她“落袄姐姐”。
“啊——!可恨!”
落袄并不是才注意到她头顶霸道的剑气。对方并无意偷袭,她也有两百次机会可以转身反击。
但是她只是轻轻侧身躲开了剑锋。只是不想让鲁莽的家伙,破坏这场故人重逢而已。
冰冷的剑气提醒了落袄。楚云深的心,该不会也像话梅一样被六公子收买去了……
剑未至,心已凉。这几乎是一定的。
落袄转而看着握剑的人。呀,这个眼神,愤怒,悲恸,狂躁,好熟悉,很多年前好像在哪里见过。
对了。落袄轻咬丹唇,当年晏离兮失去辛夷的时候,就是这副表情。
“是你……果然是你。”萧凤川冰冷的剑锋指着落袄的咽喉。明明已经怒不可遏了,还装得这么淡定,真不愧是……
落袄娇笑道:“刚刚打发了两个女人,终于来了两个帅男,贼老天还是公平的。”
“遥灵昏迷是不是你做的!”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你举着剑不觉得可笑?连你自己都清楚,你不会杀我。”
凤川噎住。的确不能杀。楚云深坐在窗台上,淡淡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打了个没有声音的哈欠。
落袄记得上次在琉璃鬼堡跟萧凤川对决之时,也是这样。萧凤川根本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可他还是和遥灵联手,漂亮得击溃了毒琉璃。而这次没有了遥灵,不知他会怎样。
拭目以待。
他还会像从前那样,握着剑不顾一切得冲上来就打么?
他不会。萧凤川放下剑,他的语气在剑尖下垂的同时平静:“三哥,你们大家,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楚云深不知所谓得瞥了凤川一眼。遥灵昏迷的真相,昨夜南歌子送他回去的路上他已得知了。
果然还没人告诉萧凤川。是怕他冲动吧。
告诉他,也无妨吧。
“那丫头被下了锁魂术。”楚云深强打着精神,揉了揉鬓角,“你要是杀了这女人,小丫头可就没救了。”
“那你要怎样才能放过遥灵?”凤川耐着性子逼问。他狠狠看着眼前的毒女,她本身就是一种毒,让他的剑连挥舞的空间都不再有。
这种手中有剑却无法保护最爱之人的感觉……让他五内如焚,无法忍受。
放过?为什么要放过呢?她的目的,就是将他们一个个都杀了,然后取走猎魂,重回砚部……
落袄还在考虑要不要带上楚云深。带上,说得好像他还是当年那个小孩子。
仔细想想,六公子一直在不断夺走她身边的人。先是她的爱人,后是她的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