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刺目的闪电将深黑色的树林耀作一片惨白,看着所有围攻他们的狼妖被劈成了焦灰,遥灵终于明白朱砂禁武咒已经失效。她与凤川互一点头,迅速向下一段试炼道奔进。
“迷路了?”
走了约莫有半个时辰,四周景物却是不变,遥灵凤川依然停留在“散余霞”区域内。再这么绕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山门……
两个人在树林里没头苍蝇似的乱撞,遥灵那热血沸腾想要冲进昆仑派找乌梅的心也渐渐慢了下来。她深一脚浅一脚踩着厚厚的绵软落叶,双剑也放回鞘中,双手抱着身体。有点冷,这冷飕飕凉湿湿的感觉,就好像刚刚下过一场秋雨,清透冰冷入骨。
凤川很快注意到了遥灵的感觉,解下外袍为她披上。遥灵没有躲。
“遥灵,越往山上走越冷了,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喝点东西,暖暖身子?”凤川说着,手中举火,果真在漆黑的林子里寻觅起来。
遥灵才刚刚有点感动而已……他以为这是在扬州的莲花大街上么?昆仑山半山腰上哪来的酒馆啊!萧凤川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凤川的脚步忽然停住。他伸出一只手臂,将遥灵挡在身后。怎么了?
酒的味道。凤川吸了吸鼻子,刚说到酒馆,这十月白的香味就寻着鼻子钻进来了。不是幻觉。凤川叹了口气,不远处的树后插着一把剑,剑身上还写着“贺熙朝”三个字。
贺熙朝?不就是在思凡洞天时遇到的那个,喜欢用重剑敲年轻人屁股的怪老头么……
“喂怪老头,是你在那边喝酒么?”
凤川招呼了一声,却听不到任何反应。他让遥灵留在原地等候,自己绕到树前。呵,果然是贺熙朝,还照老样子把自己挂在剑上,双手捧着酒葫芦,鼻孔冒泡睡得正香呢。
“醒醒吧老头。”凤川说着抬脚一勾,活活将贺熙朝连人带剑摔在地上。
“哎哟哎哟……”贺熙朝捂紧了酒葫芦盖子,呻吟着盘腿坐起,双眼微眯,努着嘴瞅着萧凤川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不动礼貌,下手还没轻没重。既然知道我是谁,论理总该尊称一声‘老前辈’吧……”
贺熙朝说着,心疼得抚摸着怀里的酒葫芦。遥灵连忙跑过来,认准了真是贺熙朝,神色越来越尴尬。贺熙朝是昆仑掌门录调真人的大弟子,此番本想冒充试炼者混进昆仑派,却被他给撞上,看来事情要难办了。
“别废话了老头,话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被七夕臭女人打的伤都好了么?”
萧凤川这话明明是在关心别人,听上去却想让人一掌掴死他。遥灵忙笑眯眯蹲下身来——许久不见,好像贺熙朝个子又矮了些,都快赶上土地爷爷了:“呃,老前辈,你别理他,思凡洞天一别,您近来安好?”
“呵呵——还是小姑娘会说话。”贺熙朝笑呵呵拧开酒葫芦盖子,咕咚咕咚灌了两口酒,仰天喷了口酒气,“几天不见,你还是一样得有朝气啊,呵呵呵——”
“死老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该不是特意在这里等着我们两个吧?”
凤川一把夺过了酒葫芦,不顾遥灵阻止,慢慢将酒葫芦倾斜,一滴亮晶晶的酒珠便挂在了葫芦嘴上:“你要是继续装老糊涂浪费我们两个时间的话,后果自负。”
“萧凤川,你这个样子,太欺负老人了吧!”
遥灵有些看不过眼了,一个堂堂七尺男儿威胁一个半截入土的老爷子,太过分了吧。凤川却不以为然,看贺老头根本没反应,他又将酒葫芦又倾斜了一点点:“你再不说的话我就——”
“哗——”
刚才那是风,有秋风扫过脸上。遥灵挠了挠脸,她看到凤川的手仍然举在空中,维持着握着酒葫芦的手势,酒葫芦却已经安然回到了贺熙朝手里。看他淡定的神色,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呵呵呵——两个小娃子既然要去昆仑派,就由我带路好了。”贺熙朝说着把酒壶挂在身上,扶着剑站了起来,“你们乖乖跟着我,就假装是我新收的弟子好了。”
凤川皱了皱眉,这老头子看上去老糊涂,实际上却好像什么都知道了。可是,他又为什么要帮他们呢?
贺老头虽然古里古怪的,但终究不像恶人。若真能跟着他,倒是省去了打怪的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