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儿万料不到,这个平时踽踽而行,斯文冷静的瞎子歌除了飞枪之外,手中的一把铁枪也能够舞得银龙飞舞,出神入化,但凡枪影所到之处,强虏们纷纷像稻草人般应声落马倒地,无人再能够站得起来,无人不惊骇万分。不由得越看越是摩拳擦掌,兴奋莫名。
所以,越是看到瞎子歌的骁勇,他们越是开始珍惜他,连忙自发地要到山下把他安全地接应回来,罗龙等人见了,也急忙奔下山去。
瞎子歌回头一瞥后面的兄弟,知道他们准备来接应,却恐怕他们有什么闪失,便也不再恋战,再次且战且退回来。
“都不用来了,我回来了。”他不忘了向后吆喝一声。
大家听了,都停下了脚步,警戒着慢慢退回去。但后面奔来的罗龙依然跑到他的旁边,和他一起并肩厮杀起来。
“罗龙!快上马,咱这就回去了!”瞎子歌回身一枪扫去,几个临近的强虏又不小心被他的铁枪割破了喉咙。
但是,罗龙却焦急地问他:“你,有没有看见曼儿?”
“什么?”瞎子歌一听,脑袋顿觉“嗡”的一声晴天霹雳,不由得眸光四射,满脸怒容地逼视着他,大声地喝问:“她也跟来了?”
罗龙也被他的吼声吓了一顿,却又不得不说明内情:“俺就让她在背后悠着跟着,想不到咱们中埋伏了……”
瞎子歌不由仰天悲叹。他这两次参加偷袭敌营,图的是什么吗?还不是为吕曼儿身先士卒,荡平前路,为她创造一个无敌而幸福的战场后勤。如今,千算万算,罗龙还是把她牵扯了进来。
“你这混蛋,咱俩都在这里出生入死了,你还敢让她也卷进来?”瞎子歌忍不住对罗龙破口大骂,他的纵容,直叫他情何以堪啊!
罗龙也激动地辨解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曼儿那股倔劲,咱俩都来了,她一个人会睡得着吗?”
瞎子歌又回身拨掉了射来的几支稀疏无力的冷箭,脑海里浮现着那个手执缰绳的少女影像,想想过往八年的相处,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吕曼儿那贞烈的个性,想到这里,心中不由喟然一叹。
此时,强虏们见他已经安全突围而出,也不敢追赶,只好退回去重新重兵布署,提防着他们反击。
瞎子歌回到大家的身旁,大家都当他是英雄般,欢呼着他的归来,但见他却紧蹙着双眉,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不由都停下了欢呼,怔怔地看着他。
“你没有看见她?那她一定是被人抓起来了,”罗龙见他迟迟没有说话,便心急如焚地说:“你不去,俺去!”
说完,转过身便要冲向强虏,忽然,银芒一闪,一杆大铁枪“当”地一声闷响,击在他的大盾上,阻止着他的去路。
罗龙一怔,回望着铁枪的主人一眼。
“慢着,我跟你一起杀回去!”瞎子歌沉痛地从喉咙里挤出哽咽的声音。
“好!”罗龙也悲壮地应了一声,好男儿不救妻儿,仰俯有愧天地!
当即,罗龙撒开大步,举着刀牌,身先士卒地冲向了强虏的阵中去,愤怒地挥舞着他的大刀,誓要杀开一条通向吕曼儿身边的血路。
瞎子歌也翻身上马,这时候,百夫长却走过来阻止了他。
“慢,慢着,你们都在说什么呀,说什么又杀回去了?”
瞎子歌沉默了一会儿,才深吸了一口气,对大家道出了原由:“吕姑娘从背后跟来,却没有跟上咱们,可能被强虏抓去了,我们现在要回去救她,这次就不用劳烦大家了,大家只要从这里顺着上山,就可以回去了。”
说完,又要扬缰,却被百夫长挡在马前,他语重心长地说:“你这家伙,还真的不拿咱们当兄弟?老实说,老夫当了二十多年兵,从来没有见过像你林歌这样神勇的人,咱舍不得你一个人去冒险。”
大伙儿听了,也即时应声嚷说:“对,咱们也舍不得。”
瞎子歌心中一暖,强忍着感动的泪水,沉声地说:“我就是把大家当是兄弟,才不让你们为了我们的私事而冒险。”
百夫长却在这时趁机提高嗓音,建议大家说:“各位,咱们也再追随瞎子歌杀回去吧,不要忘了,咱们是来袭营夺粮的,不是来玩中埋伏的,不能就这样空手而回,落人话柄!”
“对,敌人就剩下两百多人了,现在大家的兵力相等了,只要大家再加把劲,他们就会溃不成军的!”大家被百夫长一言惊醒梦中人,想起了自己原来的使命,便决意利用这个机会,追随瞎子歌再杀回去,把强虏彻底打败,一雪刚才的狼狈耻辱。
“好!我就为大家开路吧!”瞎子歌见大家又斗志昂扬,热情高涨的,也很亢奋,铁枪“呼”地划了一道曼妙的枪花,重又回马杀向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