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夫长一听,脸色顿时大变,“不好!咱们中计了,撤——”
他话音未毕,四周八角顿时鼓角喧天,杀声震谷,陡地闪出了八队强虏的兵马,从四面八方把他们团团围了起来。
“这,这如何是好……”大家不由得被逼背向背地缩成一团,准备作困兽斗。
就在强虏们丑陋的笑容泛起之际,蓦地,不知从哪里飞来数颗飞蝗石,“咻咻——”地划空而来,准确无误地把兵营里里外外、所有的灯笼串全都打落在地,熄灭了烛光,全营一瞬间陷入一片幽深的黑暗,如同堕落魔鬼的黑手之中。
刹那间,双方都不由一下子愣住,惊恐地停止了动作,谁也不敢贸然行动。
但是,一下子失去灯光的马儿却不这样想,它们很不适应,都忍不住躁动起来,掀翻了不少的强虏,蓦然,强虏们中间响起一个很聒噪的声音,像是要他们赶紧找来应急的东西。
没有灯火的强虏,就像一个个无头苍蝇,在乱碰乱撞;但是,没有灯火的敢死军,却呆像木头人,茫然不知所措。
忽然,一道声音在他们的耳边细细地响起:“一个个地牵着手,跟我来。”
大家细听之下,心中一喜,竟然是瞎子歌的声音。是呀,瞎子歌无论白天晚上都已经习惯了在黑暗中行走,并且耳朵和鼻子都异于常人的灵敏,这里只有他一个人是无惧黑暗,又最熟悉黑暗,跟着他走,还有什么可怕?
于是,他们顿时冷静了下来,都按着瞎子歌说的去做,一个个地牵着手,蹑手蹑脚地行走,祈求趁着强虏也无法发现他们,慢慢绕过他们,先退出包围。
不知走了多远,瞎子歌忽然要求他们停了下来。然后,就再也没有听到瞎子歌的声音了。
就在这时,眼前有火光乍起又灭,照亮了他们鼻子底下,几个强虏丑陋的脸孔,不由吓了他们一跳,瞎子歌还没有带他们走出包围圈吗?
眼看着四周的火把接二连三地点亮,大伙儿这才确定他们还在敌营内,并没有走了多远。心里不由得一阵悲哀:这一次真要全军覆灭了吗?
可就在这时,瞎子歌在他们的背后大声地吆喝一声:“兄弟们,都朝前面砍!”
大家一听,马上恍然起来。他们为了保命,纷纷振作起来,扯去刀刃上的汗巾,挥刀挺枪地就朝近在眼前的强虏砍去。那些强虏们还不知道他们已经靠的这么近,等他们从微弱的火光中看到一道道寒光乍起时,头首立即被分家。
敢死军照着瞎子歌的话,奋勇地手起刀落,面前人叫马嘶的,惨叫声迭起。杀了半晌,大家才发现,原来瞎子歌是把他们两队人,分别移到强虏的两个分队上,把强虏反包围起来。
众人明白过来后,都在瞎子歌的发令下,先发制人,夺得先机,转瞬砍杀了数十人马,犹如鬼神般突然出现在一个个强虏的面前,吓了他们一跳,顿时慌了手脚,只好且战且向后退,一直退到山上去。
这时,大家又发现,这里已经是敌营的北面,也是唐营的防御山下,只要他们奋力砍杀完面前这两小股强虏,他们就可以突围而出了。
这一发现让他们对瞎子歌的安排不由感到惊喜交集。当初,他们还以为瞎子歌无能为力,带他们出不去呢。
原来他是担心走到半途被强虏们点起了火把发现了,反而追杀他们,那时候,被强虏冲杀的肯定是他们。
想到这里,大伙儿不由对瞎子歌在那么情急的情况下,依然这么冷静地分析到这一点,佩服得五体投地。
只是,瞎子歌会不会是知道了强虏们要准备点火把呢?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面对强敌,大家也只好把这一疑点暂时压下心头,先以多胜少地围歼眼前的强虏为要。
可正当大家感到突围有望的时候,后面其他分队的强虏,已经点燃了火把杀奔过来。那些被他们压着厮杀的强虏见了,也顿时士气倍增,团结在一起,负隅反抗,准备和后面的分队里应外合,重新把他们包围起来。
这下子该如何是好?今晚他们是不是就要全军死在这里?后面的强虏越来越近,眼前的强虏又大发神威,一时半刻还解决不了,大伙儿眼看着就要面临腹背受敌之困,又苦于无法抽身迎敌,大家心里不由得开始焦急起来。连连在人群外再次寻找瞎子歌,期望他再救他们一次。
然而,瞎子歌就站在他们的身后,一直拄着铁枪,静看他们的厮杀,一副对他们很有信心地样子。
突然听到后面的强虏杀至,他也被吓的霍地转过身去,冷看着他们。
“别理他们,继续杀!”瞎子歌忽然大喝一声,力透他们失落的心志,绷紧了他们脆弱的神经。
天啊。你来救救咱们吧。大家不由都悲哀地把最后的希望交付给幽黑的苍穹,手里也只好在瞎子歌的催促下,加紧了眼前的厮杀,希望在后面的强虏赶到之前,能再多杀几个,再抽身迎敌。
他们一口气连挑下了几个强虏落地,牌刀手上前再补一刀,那发了疯的坐马,就让它们纵跃而去。
在后面的瞎子歌,却在这时,愤然夺过一匹马的马缰,飞身上马,手中铁枪旋即在空中寒光乍闪,策着马朝着那强虏的分队中间冲了进去。
这可把大家吓了一大跳。这瞎子歌他怎么了,他不辨路,结果跑向敌阵去了吗?他这是为了他们而去牺牲自己吗?想着想着,他们不由为即将被敌军斩杀马下的瞎子歌而洒下了男儿的热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