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白芷将中午发生的事告诉了云大夫,云大夫安慰她道“他们很快就会忘了这事。”
白芷摸了摸九九乌亮亮的羽毛,叹气道“师傅,我是不是老闯祸。”
“唔,怎讲?”
“因为我吧,王大娘总是借此找大妞的不是。”
云大夫笑而不语。
“师傅,你笑什么。”
“白芷。”他笑看她“你有这些功夫琢磨别人的事,为何不多花点在我的身上。”
白芷顿时无话可说,师傅总喜欢拿这事来堵住她的嘴。
云大夫为她倒了一杯茶,白芷盯着茶杯里的茶水,里面有几个绿油油的茶叶,底下沉了许多茶渣,晃了晃杯子,放在唇边抿了一口。
茶壶里的水没了,云大夫起身去沏,回来时又在白芷空置的茶杯中倒了一杯“白芷,若你不喜欢,明日你便不用去王家吃饭了。”茶水一丝不漏的从茶嘴里缓缓流出,末了,一个小转,茶水竟未洒出一点。
白芷略显诧异“真的?”
“真的。”放下茶壶,坐在她对面,点头说是。
春季,房内的窗户都半开着,和煦的春风吹在身上说不出的舒适,鼻息传来的阵阵茶香,恰当好处的与前者配合着,白芷眯了眯眼睛“那师傅要做给我吃嘛?”
“我将药铺关了,陪你在山上种地。”春风越来越大,吹得窗儿东倒西歪,也吹散了披在肩上的长发。
她明知道他是玩笑话,心里却还是说不出的开心“要是这样,那张大夫他们不就失业了。”
他头也不抬“我如何还去管他们?便是你,我也照顾不过来了。”
白芷尴尬的咳嗽一声“师傅,天色不早了。”墨色的发因春风乍起吹得群魔乱舞,白芷喝着茶镇定自己时一缕发丝正好粘在了唇上,她拨了几下以为干净了,谁知唇角的边缘还粘了两三根,云大夫倾身向她,白芷条件似的躲闪了一下,他也不恼,从对面站起来,慢慢走到她的眼前,居高临下的低头看她,白芷挪了挪位置,云大夫伸出一只手去固定她,另一只手假借拨发之名似有似无在她的唇上轻轻拂过。
春风又起,两人的发丝同时飘散起来,白芷深怕被头发打到眼睛,紧紧的闭上了,却未留意到放在自己唇上的那只手,以及对方那对似笑非笑的眼睛。
唇角慢慢上扬,风突然的停下来了。
白芷睁开双眼,没有如预想的那样,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她侧头,看见站在窗边的师傅正伸手将窗户关上,心里小鹿乱撞,责怪自己的胡思乱想,匆匆将茶杯里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胡乱的说了一句“困了”,便手忙脚乱的离开了。
云大夫听见房门“啪”的一声关上了,脸上那丝笑意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一抹苦笑。要发生的还是会发生,可是他想不到会来的这么快,他带着她离开了那个地方,来了一个陌生的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山村,可是他居然没有意料到,会有人一直潜伏在身边。
窗户又重新打开,迎面而来的不是刚才那阵狂风,而是藏着沙泥的绵里针。
白芷关上门,靠在门上好一会儿,镇定住自己的情绪,良久,轻轻的笑了,完了,她捂住嘴,是不是笑出声了。掀开窗帘,对着天上半缺的那抹月色甜甜的弯起了嘴角。
第二日,云大夫带着白芷去了华尚堂,出门前嘱咐白芷换了一身男装,白芷第一次穿男装,觉得很不适合,扯了扯头上的帽檐,拉了拉腰上的腰带,就连脚上的鞋也是大的出奇。
云大夫端着早饭从厨房出来,看到哭丧着脸的白芷,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副样子还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怎么看也是女扮男装。放下手里的碗,在里面盛上粥,告诉白芷吃了饭就换回女装吧。
白芷喝了一口粥,伸手去夹配菜,嘴里边嚼着嘴上还不忘埋怨“平白无故的让我男扮女装什么,华尚堂的大夫们我又不是没见过。”
他只点头不与她辩解,若是告诉她今日要带她去怡红院,不知道她会有什么反应。许会觉得自己要卖了她吧,想到这儿他越发的觉得好笑,吃了饭赶紧让白芷去把身上的衣服换了,白芷再次出来时,身上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裙,头发随意的梳了一下,干干净净的,看起来十分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