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怡忙说:“不是!我们不早就知道我会嫁去徽国的吗?哪里关你的事。”良怡话虽这么说,但心里多少是有些怨气的。可怨的不是明晏,而是这个红墙绿瓦的皇宫。
“我也想走。良怡,我怕死……我只要踏出了他们的视线,我就得死。我也怕啊……”
“什么?”
明晏笑着看了眼良怡,拍了拍良怡的手背,笑道:“没什么,我带了我宫里人来帮你梳妆。”
良怡被明晏半哄半拉地按回到铜镜前:“天琛姐姐,梳妆让云闲来就是了,哪里还需你宫里人……”
“我宫里人手艺好,何况你指不定还得画像呢。”明晏说着,便唤人进来,帮着良怡重新梳妆一遍。
……
良怡看着镜中远山黛眉,秋波流动的人儿,也唬了一惊。原本姿容平凡,一番打扮后,竟也隐约可见别样清丽。
“天琛姐姐……”良怡见着这样的自己,倒别扭得难以安稳,转过身看着明晏,“我总觉得这里头的不是我,能不能不要?”
明晏闻言,笑了起来,拍了拍良怡的肩头,挑眉道:“再美也美不过本宫,你何必扭扭捏捏?”
良怡听到这句,更是臊得一脸通红,想要说些什么,偏又没有明晏这样的胆量,只好红着脸扭过头,不再和明晏说话。
正是调侃间,帘子被突兀撩起,见尤姑姑在门口欠身笑道:“岚华公主,太后刚遣奴婢来唤公主,公主就已经梳妆好了,当真是聪慧至极。”打量一番良怡后,又赞叹道:“姿容脱俗,甚是好看。”
良怡被这么一番说,倒不好接口什么的,明晏便道:“你也别说些恭维话,还是带岚华去太后宫里吧。这外头风雪阻着,脚程虽才几步路,可还指不定好不好走。”
尤姑姑在明晏跟前,倒是不敢随意说话,听到明晏的催促,也就安排人备好伞,又亲自选了件厚重的斗篷给良怡披上,才带着出了岚华宫。
门外除了须走的路外,都或深或浅地覆上了雪,太监们还不停地扫着雪,偶见一些走得急的,一连摔了几个跟斗。
良怡让云闲扶着,倒也走得安安稳稳。
刚到孝庆宫殿门口,就听见太后的笑声传出,连风雪的声音也未能将其掩住。
尤姑姑在前头,挑开了牡丹折枝的暗红帘子,笑着让良怡进去。
一脚踏入门内,候在门侧的宫女就上前递暖炉,解斗篷,又引着朝屏风内走去。
“见过太后娘娘。”良怡在前头进去,先朝太后福礼。
“别多礼了,快过来看看,这是徽国使臣。”太后朝良怡摆手免礼,脸上还带着止不住的笑意。
良怡抿着唇,有些怯意地走到太后跟前,就被太后拉着坐到了旁边。
良怡抬眼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徽国使臣。见这使臣上衣紧致,边上镶有褐色兽绒,上衣连接着下裳,并在腰间加了一圈襞积,腿上放着一个尖顶喇叭形的瓦楞帽,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却也在看着良怡,眼里很是满意。
“岚华公主倒不似阜国一般的女子啊,这通身的气派,远与常人,眉眼间总带着一股英气!”徽国使臣先开口说道。
良怡笑着低下头,却不敢随意接话。
太后听后,是又大笑起来,一手覆上良怡头顶,一边爽快地说:“这可是我们阜国武将世家的闺女!怎么能没有英气?定会给你们徽国一个英姿飒爽的五皇妃!”
徽国使臣起身将帽子掩在胸前,躬身一礼后说:“代徽国的五皇子先谢太后!”说完又看了眼良怡,“这女子英姿飒爽是再好不过了,我徽国女子均善骑射,大气爽朗,却少有公主这般既含怯,又英气的女子。只怕到时候太后可舍不得这样的公主了。”
良怡坐在一边,虽然知道这徽国使臣话里头奉承的话多,可听起来却让良怡觉得是在说着别人的事。
太后闻言,别有深意地看了眼良怡后,才笑着说:“舍不得也得舍啊,咱俩也别尽说话了,让画师去画个画像吧。”说完,便拍了拍良怡的背。
良怡起身谢礼时,见太后依旧看着自己,心头一紧,忙低下头去,躬身退下。只怕这太后一听英气什么的,又想起兵法来。良怡想着,摇头叹了口气,随着宫女入了一个侧间。
入侧间后,难免又和画师一番客套寒暄。于此,不在话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