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怡一听这名字,只觉得心内似有敲钟之声,顾不得什么体态,提起裙摆,就朝声响处快步走去。
跪在地上的两人,一个是青色儿衣裳的奴婢,瞧着也就十多岁,可却是不是侧头告诫那着黑衣的奴才,眼中厉色,倒不似奴婢,反倒像是个大家之女。
原本还低声喝斥的奴婢,一见到良怡,忙叩头请安。
良怡想要蹲下去扶起黑衣奴才,却被云闲一把拉住,听云闲喝道:“不长眼的奴才,贤安夫人跟前也敢口出秽言!”
跪着的奴婢只叩头说不敢。云闲则说要揪这奴婢下去杖责,良怡哪里理得云闲说甚么,只是草草应下,就赶忙遣云闲将那奴婢带走。
云闲两人刚走,良怡就要拉着黑衣奴才起身,那奴才却自己撑着身子起来了,并退后了一步。
良怡诧异之下,却听着奴才低声道:“公主,奴才如今是徽国人,还望公主收敛些性子。”
良怡忙收回了手,一边拉紧了身上的斗篷,佯装着整理,这才稍平息了心内的激动。
“我也知道如今在徽国不同往日了,可是你……你!”良怡说话间走前一步,抬头看到陆斌左眼上磕磕巴巴,肉块斑点似是黏在了上面,禁不住惊呼一声。
陆斌听见良怡的惊呼,面色一白,忙抬手捂着左眼,连退三步,低着头不敢再抬起来,只低声说什么让公主受惊了。
良怡这会子再也无法按捺情绪了,指着陆斌大声喝道:“究竟是什么人将你伤成这幅样子!连一个小丫头都敢对你施颜色,你到底是在惠王府做什么!”
陆斌撤了捂在眼上的手,跪在了良怡面前,也不听他回话,只是一个劲地磕头。
满院之中,就只听见叩头的声音,良怡只觉得这叩头声,比寺庙的古钟还要沉钝,直压得她怒也不是,哀也不是。
约摸也就半盏茶时间,陆斌的额头就磕出了血,良怡深吸了口气,低声道:“你随我来。”
走在院中时,良怡只觉得心内恍惚难安,连着眼前的玉楼佳景,都变得影影绰绰。陆先生向来算无遗策,无论是刘氏等人的心思做法,还是达官贵人的套路,也让陆先生琢磨了七分准。如今乍然见得陆斌瞎了一只眼,良怡心内不疑先生的算计,只恐陆斌被人揭发了出来,或是倒戈相向。徽国地盘,怕是更险于阜国。
云闲打发了奴婢,匆匆赶回院中时,见着的就是良怡虚浮着步子走在前头,而陆斌则畏懦模样,低头拘身地跟在良怡三步外。
“你也不知道扶着点,瞎了心奴才!”
云闲上前搀着良怡,回头就厉喝了陆斌一声,不料这一声下来,却是让良怡搭在她手上的力度更重了三分。云闲这才觉得陆斌的事不简单,于是不再多言,只专心搀扶。
回到房内,云闲伺候着良怡换了常服,才出了门外守着。
良怡坐在房内正位上,搭在椅上的手微微颤抖着,可依旧直直看着陆斌眼皮上的肉(和谐)芽。
“啪——”
良怡一扫手,就把桌上的瓷杯摔落在地上,随着却沉声问道:“陆斌,我是断然不信先生会遣你来徽国做瞎子的。你、究竟做了什么!”话一出口,良怡才觉得自己的声音也在微微颤抖着,说到后面,竟是带着丝丝的恳求。
陆斌跪在地上,先是面无表情,至良怡说完,才使得面容稍动,接着,却是扭曲了起来。
“小姐,惠王都知道了。”
一句话,震得良怡拍桌而起:“知道、知道了什么?”知道我要来徽国,知道我要助他登上皇位,知道我要让徽国成为附庸?
陆斌抬头看了眼良怡,却不再回话,只是俯下了身子,额头抵在地上:“奴才无用,不能将这消息传回先生耳中。”
欲知后事端详,且听下章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