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云啐了一口道:“我家最早就是开的香料店,因为信誉好,店里面时常有西方商人寄了东西卖;这安息香我自小闻过的,这才知道;什么檀香,你以为是西方教的庙里面么;这西方教和天神教虽然同在西方,但却大不相同。”
李文思大为惊讶,笑道:“这西方教五娘也知道?”
小云也笑道:“老父听西方客商提起过,也当做稀奇事情和我们说过,不算得什么。这安息香乃是一种奇树上面生成的,只有安息国才有;安息香也多有不同,这香味隐而不发,却颇为持久,算是安息香里面的上等货色,只怕一两黄金也买不去一钱罢。”
李文思点点头,细细看去,只见上面果然写了国书,起头乃是“天神教教主夷希微道人敬拜中原天子陛下...”;李文思本想不过是三流把戏,要骗了自家钱财,刚才小云识出安息香来,李文思心中隐隐有个念头,这件事情只怕没那么简单。
小云在旁边看去,只见那国书上字字锦绣,也不知道是否是那天神教教主夷希微道人亲手书写,但那一个个字都是力度深达纸背,并非一般读书人能写就的。
李文思越看越是心惊,这国书不过区区数百字,自己看的却是背后汗出;这国书上写得明白:天神国心怀民众,不肯流血千里,特意向中原天子陛下求和;非但如此,居然还是自愿为中原之臣,以后每年均进贡西方珍宝若干,美女百名。
李文思在朝中也知道天神国华都城此刻和三山关相隔百里,战事处于胶着状态,虽然邓九公得了三教弟子协力,将天神军赶回华都城去,但天神国仍有二三十万精兵在华都城内,时刻威胁边境;这国书却分明摆了称臣的意思,叫李文思好生惊异。
李文思又细细看了一遍,里面确实有:“今派阿芙罗狄忒为正使,桑德拉为副使...”等语,这才有些相信了,寻思若是自己持了这国书,待两名使者觐见天子,天子大喜之下,只怕自己当即升官加爵罢。李文思心里面乱跳,自己先平稳了下,又问小云道:“五娘,你见的两个女子就是国书上面写的阿芙罗狄忒和桑德拉么?”
小云迟疑道:“曲神医便是这桑德拉,其他一个女子我只匆匆见过一面,并不知是何姓名。”小云自知那爱神维纳斯乃是从大牢中捞出来的,这世上维纳斯已经死去,自然不能多说。
李文思卷起国书,依然收在套中,抚摸了一回,问道:“五娘可知哪里可以寻得这桑德拉?想必这西大街医馆是开不下去了罢。”
小云道:“老爷说的是,刚才从医馆出来的时候,那边已经是关闭了门户,不知道现在是否人去楼空了。”
李文思笑道:“这阿芙罗狄忒和桑德拉已经想办法寻了你的路子将这国书带给我看了,只怕这一二日也会自己找上门来,倒是不用着急。”
小云寻思了一会儿道:“老爷要不要派秋菊去西大街看一看医馆里面是否还有人么?”
李文思摇头道:“这种事情,乃是秘而不发,如今已经拖你带了书来,这医馆对于天神教来说只可弃而不用;若是派了秋菊前去,反倒让人起了疑心,还是安心等候就是。”
小云笑道:“那就听老爷的罢。”这妇人二十颗夜明珠到手,也并未拿给自家老爷看,却是偷偷藏了起来;这国书不国书,求和不求和的事情在妇人看来,都没有这二十颗夜明珠来得重要。
两人又依偎了一会儿,李文思啊呀一声道:“光顾着这边,倒忘记了今天乃是老丞相李友海的寿诞,满朝文武,都要去的。”
小云起身伺候李文思穿衣,埋怨道:“老爷就不能不去,在家里面陪了妾身说话?”
李文思叹道:“五娘有所不知,前日老丞相府上放出话来,当今天子陛下,只怕也要亲自前去贺寿。这百官都要早早去了,在那边侯了陛下銮驾,哪里能马虎的。”
小云闻听此言,这才放过了李文思,自己披了衣服,急忙伺候自家老爷,上下收拾利落,送出门外道:“老爷记得早点回来陪妾身,莫要在老丞相府上多喝酒。”
李文思暗笑妇人不懂应酬之道,但看了小云那张俏脸,也只好满口应承道:“五娘无须担心,老爷我去去就回。”
妇人听了这话,在李文思脸上亲了一回,又返身上床,先收起国书,又盖了被子,自行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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